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自我怀疑。
她忽然想起林墨羽临走前说的话——“你帮我看着她。”
看着?
这需要看吗?
这分明就是——就是两只猫在打架。
不。比猫打架更无聊。
猫打架至少还有爪子有牙齿有“嘶——哈——”的威慑性叫声。这两个人呢?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一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没有逃跑。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决定不管了。
反正那个白痴说的是“看着她”——她又没跑,也没出事,还在这个房间里,还在那张床上。至于她正在被爱莉希雅贴贴这件事……这算“出事”吗?应该不算吧?又不会死人。
林墨羽站在宿舍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了的雕塑。
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又从床上移回识之律者脸上,再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每一次他的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的深度自我怀疑。
床上。
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
粉色的长发和翠绿色的长发搅在一起,像一碗被打翻的草莓抹茶双拼冰淇淋。爱莉希雅的手臂环在梅比乌斯腰间,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终于抱到了好满足”的幸福气息。梅比乌斯的手还抵在爱莉希雅脸上,但那个力道已经小到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抚摸。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嘴唇微张,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太阳晒晕了头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蛇。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另一个枕头——被识之律者打破的那个——还在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往地上飘落最后一撮羽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洗发水香气和某种微妙尴尬的气息。
林墨羽沉默了三秒。
“我走错了。”他用一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完这四个字,然后开始后退。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身体往后仰,右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甜得像一颗融化了的太妃糖,黏糊糊地粘在空气里,怎么都甩不掉。
林墨羽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这是他从无数次惨痛教训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面对爱莉希雅,最好的策略就是装作没听到。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坚定,走得足够快,她就会放弃追你。
这条策略的成功率大约是百分之三。
“小墨羽——你不要走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你再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撒娇意味。
林墨羽的脚慢慢放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留下来。是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被褥摩擦的声音,是床板承重变化的声音,是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的声音。
他回过头。
爱莉希雅已经从梅比乌斯身上起来了。不,不是“起来了”——是“弹起来了”。她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上一秒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梅比乌斯身上,下一秒已经坐在床边,双腿悬在床沿外,脚趾勾着拖鞋,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腰际。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林墨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朵在清晨绽放的、沾满了露水的花。
那种笑容很美。美到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
林墨羽没有心跳加速。因为他的心脏在见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已经条件反射地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应激状态。
“小墨羽,一起呀。”
三个字。一起呀。
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林墨羽耳朵里,这三个字的重量堪比三座大山——不,三座喜马拉雅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梅比乌斯动了。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金色的蛇瞳猛地睁开,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林墨羽。她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被爱莉希雅贴到神志不清的恍惚,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像蛇类在发动攻击前最后一秒才会露出的神情。
“你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被人从被子里薅出来的、还没完全恢复的低沉,“你敢过来试试。”
林墨羽看了看梅比乌斯。
又看了看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还在笑。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然后……
“wc,有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