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林小少爷。”她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比刚才更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她站起来，弯着腰，头低得快碰到膝盖了：“对不起，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林枫摆了摆手：“没事。黄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黄洁儿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讨好。
那个转变快得像翻书，前一页还是暴雨，后一页就出了太阳。
“林总您太客气了。我刚才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的项目，我肯定全力以赴。您说怎么拍，我就怎么拍。”
她的语气殷勤得不像话，嘴角的笑容弯出了一个大弧，眼睛里全是热切。
林枫看了李梅夕一眼。
李梅夕正端着茶杯，嘴角弯着，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黄洁儿还站在那儿，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站着。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小学生。
“别这么说，黄老师，对于演戏我确实是个外行，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请您多指教。”林枫说。
黄洁儿赶紧坐下，只坐了半边沙发，背挺得笔直。
她看了一眼林枫，又看了一眼李梅夕，嘴唇动了几下。
“对了夕姐，这个项目的投资人……是哪家公司的？”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试探，问得很小心。
李梅夕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林枫一眼，林枫正低头看手机，没有看她。
她的脑子里转了一下……
苏静雯说过，这件事不要告诉林枫。
但黄洁儿问的是投资人，不是苏静雯。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拉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黄洁儿愣了一下：“夕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李梅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我有没有钱，你管得着吗？反正够拍这部剧。你好好演，少不了你的片酬！”
黄洁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在林枫和李梅夕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一个字都不敢问出来。
她低下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紧。
此时，门铃又响了。
老管家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人来了！”
李梅夕听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人可算是来了，住的可真够远的！”
林枫此时诧异地询问道：“还有谁呀来呀？”
而李梅夕却笑着看向林枫，说道：“我找的导演到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黄洁儿一眼。
黄洁儿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恢复。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头发灰白，没染，梳得还算齐整。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圆领衫。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装了两盏小灯泡。
手里提着一个帆布文件袋，边角磨得发白了，拉链头也掉了，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