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问雪男。
“雪男哥,你自己被勇气削头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这次明知道勇气会被父亲大人教训,还要去告发他?”
沉默了几秒。
雪男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平静很认真的光。
“头发剪了可以再长。
而且本来就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勇气把你的刀丢在那种地方,就是不对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正义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虽然我剑术不好,但作为你们的哥哥,有必要制止这个行为。”
正义看着雪男,看了很久。
他发现雪男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我知道了,谢谢雪男哥。”
正义在榻榻米上坐下来,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身侧。
雪男也在他对面坐下了,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雪男哥。”
只是想到了什么,正义忽然开口。
“你不练二天一流了,想做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
雪男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锋利,像刀出鞘时那一瞬的寒光。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像父亲大人一样的武士。”
正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雪男被削短的头发,看着他那身还没有换下来的、袖口绣着樱花的振袖,看着他白瓷般的脸上那一抹倔强的神情。
“可你明明可以在切磋的时候用冰雪控制住我和勇气的。”
正义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不想那样。”
雪男的声音低下去,像冬天里渐渐熄灭的火。
“我只想用剑术赢过你们。
如果我用了那种力量,那赢了你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正义还有些疑惑,雪男解释道。
“而且我的力量对无量大哥是没有用的,今后我也一定会碰上像无量大哥一样的对手,到时候,只有大小二刀可以保护我。”
原来是这样。
正义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正义开口了。
“雪男哥,待会儿去看看勇气吧,这次他被打得挺惨的。”
雪男抬起头,看着正义。
正义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反正我的刀也已经被找回来了,而且我没有看好自己的大小二刀,也有责任。”
雪男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快就要离开宫本家了,可是却放心不下眼前的弟弟。
为什么什么事都在为别人着想。
“好,明天早上吧。”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庭院里的雪早就停了,青苔上的那两截红绳也被母亲大人收走了。
正义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自己在女汤的窘迫。
但也想起渡边葵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有趣吗?
正义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还是要练剑,还是要面对勇气那张欠揍的脸,还是要继续做宫本家的三儿子。
可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想法。
也许剑术真的不能代表一切。
也许雪男哥不需要成为一个那么厉害的武士。
也许…自己也不用。
想到这里,正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