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段经历。那个被阿尔宙斯选中、独自穿越到洗翠的自己。
那个此刻正在洗翠某处，迷茫又勇敢地迈出第一步的自己。
“……是哦，”小光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刚到洗翠没多久呢。”
她走到小智面前。
“小智。”
“嗯。”
“如果你见到那个时候的我——”小光偏了偏头，语气努力保持轻快，“跟她说一声‘加油’就好。”
“别说太多。那个时候的我胆子很小，容易哭。你说多了她会慌。”
小智盯着她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放心。”
莎莉娜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蓝色丝带，系在小智手腕上。
没说话，系完就退后半步。
莉莉艾抱着白晃晃，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
小遥攥着拳头鼓了鼓气：“你是冠军，没有你搞不定的事！”
小蓝合上电脑，抬了抬眼镜：“我在这边维持宝玉的临时稳定。七天，不能再多了。”
希娜双手合十：“愿超克的力量引领你。”
小智接过宝玉碎片中最大的一块，放进胸口内袋。
残存的温度贴着心口。
帝牙卢卡仰天长鸣。
时间的洪流在它面前裂开，一条金蓝色的光之甬道从虚空中浮现。
甬道深处，是苍茫的群山，无尽的原野，还有翱翔天际的未知巨影。
洗翠。
那是文明的起点。
神话尚未成为传说、人类与宝可梦的关系尚在书写的太古蛮荒。
小智把帽子压正。
皮卡丘摇摇晃晃爬上他的肩膀。
虚弱是虚弱，但那对黑眼睛亮得很。
它用尾巴拍了拍小智的后脑勺。
“皮卡皮卡。”
——走吧，别磨蹭。
小智没有回头。
他抬脚踏入光之甬道。
金蓝色的光吞没了少年的背影。
甬道在身后缓缓闭合。
最后消失的，是那顶红白鸭舌帽的轮廓。
祭坛上刮过一阵带着青草香的风。
阿尔宙斯沉默地注视着时空通道消失的方向。
良久，这位创世神发出一声低叹。
“达摩斯。”
“在。”
“你当年说，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类，让我觉得把世界交给你们是对的。”
阿尔宙斯偏过头，金色瞳孔中映着那条已经消散的光路。
“……我好像等到了。”
——
金蓝色的甬道另一端。
小智从高空坠落。
风声灌满耳膜。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远处雪山巍峨，云海翻涌。一只从未在任何图鉴中见过的巨大鸟形宝可梦掠过天际，留下一声苍凉的长唳。
皮卡丘毛发倒竖。
小智在下落中调整姿势，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借力翻转，稳稳落在枝干上。
原始的空气涌入肺腑。
浓烈、潮湿、混杂着未知花朵与泥土的气味。
帽檐下，少年的双眼亮了起来。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少女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蓝发少女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冲出，身后追着三只龇牙咧嘴的大尾狸。
少女的发型和衣服都变了，但那张脸——
小智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