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领导就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面,恨不得谁去他家送东西了,他家吃什么好东西了,都能亲眼看到。
现在呢?别说厂里的领导了,就算公司里面的领导,你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住哪儿,就算知道是哪个小区,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栋,哪一层,不是关系亲近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人。
要不然当初下岗有征兆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厂里有这么多人呢,这么多配套的施舍,那么多熟悉的领导,总不会不管,结果很多人都是一拖再拖,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和我小时候是不一样了。”张英也承认,“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咱们家还有那么多亲戚呢,也有邻居,你和青阳也有各自的同事,你别以为现在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咱们家的事情,事实上知道的人多着呢。”
“和咱们打交道的时候,人家心里也掂量着呢,家风不好的人有几个真心实意的人和咱们交往?你也别看你爸和吴阿姨在一起了,背后也有不少人说三道四的,现在他中风了,瘫了,他就是弱者!我们要是不管他,任凭他自生自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情他,到时候又要说我们冷酷无情了,人都是这样,同情弱者。”
很多人都是不分青红皂白,谁弱就同情谁,还有的人就是欺软怕硬,李洪亮在外面乱搞的时候,肯定也有人和他说,但是他什么都不听,别人也没有办法,现在他们看到自己好说话,肯定会不停的上门说。
到时候李洪亮说不定还要找记者过来,再报警,把所有事情再闹大,这其实和他们离婚不离婚根本就没有关系。
之前孩子几岁的时候跑了,根本就找不见人影,几十年之后,人老了,回来了,要求孩子赡养自己的,张英也不是没有见过。
“所以肯定不管他!”张英嘲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算不管,回头他就又该逼着你和你哥了,他这个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她可不会让李洪亮回头再逼着她的孩子赡养她的。
丹阳看了她一眼,张英比她想的要聪明理智的多。
李洪亮那边就请了一个护工,他瘫在床上不能动,心情暴躁,对护工的态度也不好,护工自然要和张英告状,毕竟给她发工资的是张英。
每次张英都是冷淡的回复几句,时间长了护工也知道了,这家人就是对李洪亮不上心而已,而且也知道了李家之前的事情,李洪亮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女人,两人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结果他现在年纪大了,人生病了,对方直接转头就走了。
没有多说一句话,把李洪亮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也花的一干二净。
知道之后,她心中自然是鄙视的,对着李洪亮也不客气。
他不想运动就不动,他不想吃饭那就不吃,自己只要大致做好就行了,反正李家其他人也不会追究,这么一想,护工要做的事情少了,整个人自然也清闲下来了。
张英这段时间没麻烦赵艳红,还说请她来家里吃饭呢,结果一回去就发现,这段时间房子里面没住人,就显得更破了。
天花板表面那一层墙皮全都掉下来了,地板上一块一块的,次卧是背阴的,墙壁都鼓起来了,其实就是有些潮了,就该重新装修了。
“干脆把这个房子卖了,重新再买一个!”这个房子,他们也住了三十多年了,旧屋改造其实花的也不少,最重要的是,这栋楼房里面没有电梯啊,年轻人还好,现在父母年纪大了,上下楼也不方便啊。
“算了吧,我可舍不得,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张英叹气,“房子还得有人住才行。”张英很长时间没有回这里住了,她之前给人当住家保姆,后来又办了一个小家政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