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碧游宫,作为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
自三清圣人分家以来便屹立于东海核心,受天地万灵朝拜,承无尽鸿蒙道韵滋养,堪称洪荒三界最顶尖的圣人仙府。
整座金鳌岛非金非玉,却通体流转着混沌初开的古朴圣辉,岛身扎根于虚空混沌之中。
岛周云雾缭绕,皆是凝练到极致的鸿蒙紫气与先天清气,寻常金仙踏入其中,只需呼吸片刻,便能洗涤仙胎,突破多年桎梏。
可就是这般让洪荒众生顶礼膜拜的圣地,此刻却有一人满脸嫌弃,满心鄙夷。
只见碧游宫前的白玉广场上,一道身着玄色冕袍的青年男子负手漫步,缓缓踱步于玉阶之上。
玄昭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周遭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宫殿楼宇,看着那遍地堆砌的珍稀玉石、流转圣辉的仙玉神晶,原本淡漠的脸上,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不住地往下撇。
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啧啧,真是毫无美感,俗!太俗了!”
玄昭停下脚步,抬手挥了挥眼前的圣辉,语气里满是嫌弃。
习惯了玉虚宫的清雅脱俗、不事雕琢的景致,反观这碧游宫,处处都透着极尽奢华的堆砌。
看似威严壮阔,却少了几分天道自然的空灵韵味。
“能待就安分待几天,不能待你现在就滚!”
“本座何曾请你来我碧游宫,倒是你自己不请自来,还敢在本座的道场之上指手画脚?”
通天立于虚空之中,周身万道圣辉内敛,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色,变得一片漆黑,眉头紧锁。
自己这至高无上的道场,被自家师侄这般嫌弃,任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玄昭对此却丝毫不意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抬眼看向通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喋喋不休地开口,语气里的嫌弃丝毫未减:
“师叔,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如人族都奉行‘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道理,虚心听取他人谏言,您身为混元圣人、洪荒至尊,万仙朝拜,怎么就听不得一句劝呢?”
“您看看这碧游宫,到处都是玉石堆砌,流光溢彩,看似华贵,实则太过刻意?
庸俗程度都快堪比西方须弥山的那些浮屠宝殿了。”
玄昭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着通天侃侃而谈,丝毫没顾及眼前这位是一言不合便会开阵诛仙、杀伐果断的截教圣人。
“我截教的地盘你还点评上了!”
通天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着,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怪异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促狭。
见通天神色突变,玄昭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果然,下一秒,通天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风羲证道,伏羲氏圆满归位,这般人族大事,你作为初代人皇,居然连面都不露,这般做法,会不会太不合礼数了?
你就不怕人族先贤不满,不怕女娲娘娘怪罪?”
风羲证道、伏羲归来,乃是洪荒三界、人族万古的大事,就连诸多散仙都前往陈都恭贺。
玄昭作为初代人皇,却缺席这场盛典,于情于理,都着实说不过去。
玄昭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道:
“人族的事,自然有少珩化身亲自接引伏羲先祖前往火云洞,礼数周全,和我这个阐教弟子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师叔您,伏羲归位,乃是三界盛事,您这位截教圣人,怎的也不露面?”
女娲娘娘出了名的小心眼,说实在,无论是玄昭还是三清,都怕被她惦记上。
“谁说本座没去?方才你在这吐槽碧游宫的间隙,本座便已经分出一道圣人化身,前往陈都道贺,想当年,少珩成道圆满之时,也是这般规格,女娲师妹,挑不出半分毛病。”
说话间,通天的目光落在了玄昭身下,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一张造型怪异的椅子,椅身线条流畅,躺上去可随意摇晃,尽显惬意,与周遭庄严肃穆的碧游宫景致格格不入。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手屈指一弹,一道淡淡的圣人法则洒落,瞬间化作无尽生机,广场旁的一株先天草木之灵受圣力滋养,瞬间抽枝长叶,凝聚成一张与玄昭身旁一模一样的摇椅,通体翠绿,流转着先天生机。
通天身形一动,便慵懒地躺在了摇椅之上,学着玄昭的模样,轻轻摇晃,姿态随意,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圣人的威严肃穆。
一时间,白玉广场之上,两道身影慵懒地躺在摇椅之中,一个身着玄色冕袍,尽显至尊之态,却躺得随性自在;一个身着青色道袍,身负圣人万道之威,却学得有模有样,惬意无比。
任谁路过此处,恐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全然没有半分威严的人,竟是这洪荒三界之中,地位最尊、执掌天地气运,影响洪荒格局的无上人物。
两人安静躺了片刻,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玄昭率先打破沉默,他身躯微微晃动,姿态惬意无比,转头看向通天,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还有几分催促:
“对了师叔,之前弟子特意拜托您,帮忙收集的那件东西,这段时间可有什么眉目了?”
他话语说得隐晦,可眼神却无比认真。
通天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撇了撇嘴,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直接开口推脱:“我说你这小子,放着现成的捷径不走,偏偏要来为难师叔。
这事你若是去求你师尊元始天尊,让他出手帮忙,岂不比我这个师叔效率高上百倍?
他斩出的恶尸,本就是以本源魔气凝聚而成,深谙魔道法则,收集本源魔气,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何必舍近求远,来麻烦我?”
玄昭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脸“你少糊弄我”的神情,看着通天,语气笃定地说道:
“师叔,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魔界有元始天魔坐镇,他的真实身份,我等心照不宣。
这些年我暗中留意,虽然未曾在魔界发现大师伯的痕迹,可魔界之中,却流传着一部威能无边、传承极广的古老魔功,名曰太上忘情天书。
这显然是大师伯的手笔,师叔觉得,我会相信您和魔界之间,没有半分牵扯吗?”
通天教闻言,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诧异,死死地盯着玄昭,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这小子,居然把手伸到了魔界?”
这小子知道的,远比他预想的要多。
玄昭见状,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倒没有,只不过前几年,血海冥河老祖不太对劲,我顺手查了查冥这才意外发现,血海海底深处,不光连接着我执掌的幽冥地界,还有一道尘封万古的虚空封印,封印背后,直通魔界。”
“我行事向来谨慎,未曾亲自出手,只是悄悄凝聚了一只噬神虫,以无上秘法掩盖气息,偷偷送进了封印之中,全程没惊动任何一人,即便是冥河老祖,也对此一无所知。”
玄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其中的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噬神虫来历古老,擅长隐匿,即便如此,他也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将其送入其中,且刻意压制了噬神虫的修为,时至今日,那只噬神虫依旧未曾突破金仙境界。
探查速度虽然缓慢,可胜在稳扎稳打,不会暴露自身,这些年,也从魔界传回了不少无人知晓的隐秘消息,为他解开了诸多疑惑。
其实玄昭心中也清楚,自家师尊元始天尊、还有通天、老子两位师伯,一直都在刻意阻拦他接触魔界。
可他有着不得不接触魔界、寻找本源魔气的理由,即便明知师长阻拦,也只能暗中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