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紫明宫幽冥之气翻涌,紫黑色玄雾缭绕九重云天,玄昭一袭玄色帝袍,慵懒却威仪尽显地端坐于云床之上。
周身散逸出的幽冥道韵,令整座宫殿都沉浸在死寂而威严的氛围之中。
他身后,一尊由无上白骨大道凝聚而成的女子化身,身姿圣洁,骨相空灵,不见半分凶煞,反倒透着神圣超然的气息。
她玉手轻抬,指尖流转着淡淡的莹白灵光,轻柔舒缓地揉捏着玄昭的肩头,动作温顺而恭敬,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契合大道韵律,消弭着主人体内微不可察的疲惫。
宫殿下方,一众身披漆黑甲胄、周身尸气沉沉的尸将躬身待命,为首者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着示意,是否要献上幽冥歌舞,为主人解闷。
可不等他开口,白骨女子回眸一瞥,那看似温和的目光中,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冷冽,尸将们心头一凛,瞬间噤声,齐齐躬身倒退,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大殿,不敢惊扰分毫。
白骨女子收回目光,依旧轻柔地为玄昭揉捏着肩头,视线则落在她和玄昭身前悬浮的一面古朴玄镜之上。
镜面流光溢彩,鸿蒙雾气流转,清晰演绎着洪荒大地之上的神异画面,将亿万里之外的景象,毫无偏差地呈现在二人眼前。
镜中,一道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隐匿于虚空褶皱之中,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宛如与虚空融为一体。
他面容阴鸷,眉眼间藏着算计与狠厉,一双眸子如同淬了毒的寒刃,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座流光溢彩、仙雾缭绕的上古道观。
道观宝光冲天,道韵氤氲,正是镇元子的道场所在,祥瑞之气铺天盖地。
不多时,道观山门大开,一道身着赤色长袍、气度雍和洒脱的中年道人脚踏祥云,周身道音环绕,径直飞身而出,正是洪荒之中素有仁名的红云老祖。
见红云离去,那隐匿在虚空之中的紫袍男子眼中厉色一闪,周身空间微微波动,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神色阴狠决绝,显然是心怀不轨,图谋甚大。
“主人,那……可是妖师鲲鹏?”
白骨看着镜中那道阴鸷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哪怕她久居幽冥地府,极少踏足洪荒大地,却也听闻过上古妖族天庭妖师鲲鹏的赫赫威名。
玄昭指尖捻起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炙热火气的葡萄状仙果,随手一把塞入嘴中,果肉入口即化,炙热灵气席卷四肢百骸,他却依旧漫不经心,语气平淡地应道:“是他。”
“妖师这是……又在谋划着对红云老祖动手?”
白骨女子柳眉微蹙,轻声疑惑道。
对于鲲鹏与红云之间的陈年旧怨与成圣因果,她身居幽冥,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一二。
这两位皆是洪荒顶尖大能,一位是妖族妖师,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一位是先天红云,仁厚豁达,手握鸿蒙紫气。
二人一旦爆发冲突,威能足以撼动洪荒乾坤,惊动三界生灵,这般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成圣的因果,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玄昭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玄镜之上,散漫地关注着鲲鹏与红云二人的动向,语气中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洪荒琐事。
便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玄镜之中风云骤变!
隐匿尾随的鲲鹏再不掩饰行踪,周身青光暴涨万丈,真身现世。
那是一头翼展亿万里的遮天青鹏!
青鹏巨翅一展,苍穹震动,无尽云海与虚空气流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裂,亿万里青鹏羽翼横断苍穹,左翼覆东荒,右翼掩西泽,漆黑的鹏爪如万载玄铁铸炼,一爪撕裂空间乱流,尖啸之声直穿混沌,震得洪荒万灵匍匐、山川河脉齐齐颤栗。
他本就心机狠厉,此番为夺成圣因果,再无半分遮掩,周身妖气如墨浪翻涌,先天太阴之气与鲲鹏水行大道交织,化作漫天冰封雷霆,朝着前方那道赤色身影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