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怜奈看着眼前的冰洛,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持续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知道冰洛说的是实话。
作为CIA卧底,她的任务还没完成,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回去的路,早已被FBI和组织双双堵死。
冰洛的出现,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裂缝,危险,却又透着一线生机。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让你在给CIA传情报的时候,顺便给我一份,”冰洛淡笑道,“简单来说就是做我的卧底。”
“你要组织的情报?”水无怜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明明已经脱离了组织,为什么还要……”
“脱离不代表置身事外。”冰洛打断她,平淡开口,“组织一日不除,我和我身边的人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这一点我十分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紧闭的窗户,仿佛能从那能看到还在上着课的灰原等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仅此而已。”
水无怜奈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冰洛,总感觉她跟组织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我凭什么信你?”她开口问道,眼神里带着审慎,“你曾是组织的顶尖杀手,‘血腥玛丽’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像处理那些任务目标一样处理掉我和瑛佑?”
冰洛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坦然。
“你可以不信。”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动作从容不迫,“毕竟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信任可言。但你没得选,不是吗?”
她微微俯身,红瞳与水无怜奈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复杂。
“FBI不会放你走,组织随时可能杀过来。你那个弟弟,现在还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晃悠,柯南那小鬼精得很,早晚会查出他的身份。到时候,就算我不动手,他也应该会找过来,然后拿你弟弟做要挟让你跟FBI谈合作。”
“到时候……你想保他,就得听FBI的要求回到组织,继续扮演那个‘忠诚’的基尔。”
“而我虽然也是这样做,但至少我不会像FBI那样,把你当成纯粹的工具,我知道卧底的滋味,知道在黑暗里独行有多难。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组织的命。我们的目标,本质上并不冲突。”
水无怜奈看着冰洛那双红瞳,里面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我保他,是交易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种直白,反而让她莫名地生出一丝信任。
在组织里待久了,她见惯了虚伪的承诺和暗藏的杀机,冰洛的坦诚,至少让她知道底线在哪里。
为了任务,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瑛佑……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绝不能让他卷入这潭浑水。
“……我需要时间考虑。”良久,水无怜奈终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可以。”冰洛直起身,没有丝毫勉强,“但你最好快点。组织的耐心,可比FBI差多了,我三天后会再来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正如我之前所说,你可别想着跟FBI合作哦,还有那个叫做柯南的小鬼,毕竟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很讨厌他们。”
说完,她轻轻拧开门锁,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朱蒂在走廊尽头看到冰洛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她……”
“依然没有醒来。”冰洛面不改色地说道,“等她醒来了能不能麻烦朱蒂老师跟我说一声呢。”
朱蒂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知道了。”朱蒂点了点头,目送冰洛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她才转身回到病房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电梯里,冰洛看着镜面倒映出的自己,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她很清楚,水无怜奈迟早会答应的,毕竟像她们这种活在刀尖上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也最懂得“别无选择”这四个字的重量。
当电梯到达一楼,门刚打开,冰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大厅角落,似乎在等什么人。
而这个人身影,正是赤井秀一。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冰洛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赤井秀一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擦肩而过的瞬间,赤井秀一忽然开口道:“你不该来这里。”
冰洛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红瞳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来哪里,似乎与FBI的搜查官无关吧。”
“水无怜奈是组织的人。”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接近她,想做什么?”
“做什么?”冰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赤井先生,我做什么貌似与你无关吧,而且做为FBI的王牌狙击手,你跑到医院来盯梢,难道FBI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
赤井秀一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水无怜奈是关键证人,她的价值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只是希望你别用你的方式毁了她。”
“我的方式?”冰洛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寒意更甚,“赤井先生是在教我做事?还是说,你担心我坏了你们FBI的计划?”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别忘了,你当年在组织里的时候,是怎么差点毁掉明美的,你凭什么会觉得,你的方式就比我的干净?”
“难道就因为你们是站在光明的那一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