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花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好人。
她自己也承认。
所以不管她活多大岁数,在此期间的为人处世有多不讲理,她都很难会感到心虚或是愧疚。
说难听了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说好听点,就是配得感过于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意识到自己有了轮回夺舍的机缘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的原因。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好机缘既然落到她身上那就是她的。
所以这样的人,想让她仅仅因为想起自己某一世造了孽,就在临终之前心生愧疚……
那简直是在天方夜谭。
没看就连让她亲自体会一遍,作为受害者感同身受一把,她都能梗着脖子说老天不公嘛。
甚至为了反抗这种不公,二话不说就跳了河,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可是这样……真的能解脱吗?
当记忆再一次解封,廖青花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表情由愤恨变成震惊最后凝结成绝望。
她脸上还糊着眼泪,整个人就这样像傻了一样呆坐在原地。
又一次。
她又一次被封了记忆回到年轻时候,又满怀期待的当了大半辈子的受气媳妇。
然后……又在最无力最崩溃,最人人喊打的时期解封了所有记忆……
她之前以为跳河就能结束这一切。
现在现实告诉她——
跳完河……那就一切都再从头再来。
原来真正的无力是这种感觉。
连跳河都无法解脱,反倒还要再遭一辈子的罪,再把这些痛苦重新经历一遍,然后再在她最崩溃的时候解锁曾经的全部记忆。
这回……真成入了轮回了。
廖青花苦笑。
笑声越来越大。
她这样,反倒把周围围着她指指点点的路人给吓了一跳。
有人小声蛐蛐:“这是疯了?”
“应该是疯了吧……她刚才朝着首长一家冲过去的时候看着就不正常。”
“这样的疯婆子竟然是首长原配,哎,可惜首长被她耽误这么些年了……”
这些议论随着风声吹进廖青花耳里。
廖青花不怒反笑。
“报应,原来这才是报应……诅咒是真的,都会有报应,谁都有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
周围人被她这愈发癫狂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这咋整啊?看着是真疯了!”
“报警吧。”
听到有人要报警,有看她可怜的帮她说了句公道话。
“她也没伤人,手里边也没拿啥凶器,实在不行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让过来拉走吧。”
……
廖青花这一世,是在精神病里熬到油尽灯枯,才充满希望的合上眼。
她想着,既然上次中途跳河无法解脱,那她这辈子干脆就不反抗了,不和老天对着干了。
不是要给她报应吗?
那她就吃这报应。
从头吃到尾,把该吃的苦都吃一遍,该遭的罪也遭完,这总算得上是一报还一报了吧?
这总该够了吧!
总能……彻底解脱了吧?
一直到失去意识之前,廖青花都是这么期待的。
然后。
意识回笼。
记忆解封。
她再一次坐在地上,被一群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指指点点。
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与此同时。
前几个轮回的记忆一股脑冲进她的脑海。
霎时间,脑子里翻江倒海!
廖青花眼神先是一滞,然后,在整理完思绪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接转过头吐了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