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浩南只觉得天都塌了,地也崩了,憋在心里的无措慌乱在这一刻化作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席卷内心,盖在外套下的短袖轻易被沁出来的冷汗打湿。
不是……不是,我的U盘呢!
进来收拾餐桌的服务生绕到这边才看到贾浩南半双小腿在外面,吓得她魂都飞走了一半。
凶……凶凶凶、凶杀?!!
她想起昨晚看的刑侦新闻解说,忍不住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伸手掀起桌布,对上贾浩南猛地回头看过来的眼睛。
对方布满了情急之下的凶戾吓得那服务生发出一声短促尖叫。
贾浩南从桌子下爬出来,抓着服务生的肩膀,恶声恶气地质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U盘?!白色的,扭开有两个转接头的,你看到了没?啊?!说话!”
服务生本来就吓得不轻,现在又被一个陌生男人抓着肩膀凶,那张小脸都吓白了,忙不迭地摇头,声线发起抖来,隐约带着哭腔:“没、没有…我没看见。”
贾浩南彻底慌了。
操!那肯定是何玟发现了什么!那个U盘肯定是被他拿了!
难怪……
难怪他刚刚走的那么快那么果断!
他不由怒道:“妈的,何玟,又来阴我!你他妈这个出门立刻被车撞死的小人!这么缺心眼儿,我祝你妻离子散,没人给你送终!老男人!我呸!”
另一边,何玟在车内坐稳,看着萧凛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熟练自然地对司机发布行动指令。
车辆刚刚开动,萧凛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U盘,转身递给何玟:“何董,这是从贾浩南手里掉下来的。”
何玟果然一笑,接过U盘端详起来,问道:“你是故意去撞他的。”
虽是疑问,但口吻却是肯定的。
萧凛转而目视前方,说道:“嗯,就在何董试探那个负责人的时候,当时何董在想事情,贾浩南伸手去拿水壶,但我感觉更像是试探,因为他伸出去的手角度明显超过了水壶,明显是想试探何董有没有注意到他。”
何玟了然,随口夸了一句:“我当时确实没注意,还是你细心。”
他扭开接口,看到另一端的手机可接口,猜测道:“看样子,他像是想插在我手机上。”
萧凛点了点头:“确实,我当时想确认是不是我猜的那样,所以叫人进来收拾,我也有理由接近过去,然后就看到他想趁着您跟那个负责人交谈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U盘插到您手机上,我猜是U盘里有什么东西。”
有东西?
除了传输什么,这贾浩南还想达到什么目的?
何玟抬头看向萧凛,有意想听听萧凛的看法,便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
萧凛看着前方往后移动的景色,闻言思考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贾浩南背后真是宋怀辞的话,他这个举动无疑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为了您手里的视频和照片。毕竟在宋怀辞的视角,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贾浩南传达的,所以某种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复述偏差」的情况。
当时您让我把手机递给贾浩南看那份视频跟照片,但在他复述的过程中,有可能会把这个信息模糊,变成是「我用您手机给他看的视频跟照片」,所以从宋怀辞的视角里,您手机里是拥有他这份证据的,所以他想要借贾浩南之手,消抹掉您手里这份「黑历史」。”
何玟若有所思地看向手里的U盘,自言自语般说着:“真的有可能吗?就用这个U盘?他要怎么做到?是插进去之后能导入什么东西,然后能隔空操控我的手机吗?”
萧凛答道:“这方面我不懂,我感觉也很难实现,而且我从来没听说过宋怀辞身边有什么很精通网络技术的能手,虽然他是开游戏公司的,但也不代表他很精通这另一门技术。
所以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可能是想借这个U盘跟您传达什么,或者是跟您说什么。”
这个回答让何玟起了点兴趣,因为困惑而皱起来的眉心有了些许松解,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是这样?”
萧凛说道:“抱歉,我不够精明灵活,只能提出这个设想,但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也许……是想挑衅您?也许是想跟您达成某种和解或协商?也许是想借此跟您说点什么?
我觉得如果以您现在跟宋怀辞的立场和之间的气氛来说,如果他来主动找您的话,可能想达到的效果就有点不同了。”
萧凛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何玟不由认真考虑起其中可能,漫不经心道:“说就说,自贬干什么?自谦可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萧凛应道:“是您抬爱了。”
何玟轻笑,无心把玩着手里的U盘,说道:“那就回到公司再试试吧,看看宋怀辞想说点什么。”
萧凛提议道:“可以用我的电脑,这样也可以防止您的设备因为这个u盘出现了什么问题,如果宋怀辞是想以某种方式入侵的话,这样做也可以防止他达不成什么目的。”
何玟却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紫眸里映着岁月沉淀与商圈历经各类风雨后带来的自信倨傲,说道:“既然他想那么做就顺着他想那么做的来吧。
就算是他宋怀辞身边有什么高端黑客,做了什么厉害病毒或者黑技术,只要通过这个U盘插入到我手机里就可以进行传播,继而间接隔空控制我的手机也无所谓。
我倒是要看看这宋怀辞想搞什么鬼主意,想看看他想怎么利用这个U盘掀出多高的浪来。”
说实在的,如果这个U盘达不到想象中的厉害效果,何玟甚至会对此生出些遗憾或失望。
萧凛没有置喙何玟的决定,点了点头后像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既然贾浩南手里有来自宋怀辞的U盘,说明他跟宋怀辞应该还是有联系的,甚至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算盘,那他这次赴约明显是目的不纯,我们却还是跟他签了合同,真的没关系吗?”
何玟并不在意这个,轻描淡写道:“但是合同原件在我们手里,并且没有一式两份转交给贾浩南,某种情况下,话语权和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贾浩南…或者说宋怀辞,他们并没有多少证据能够举证合作性或者其中的合作条件,不用担心。”
萧凛明白何玟的意思后便不再多问,沉默着不去打扰何玟思考,任由司机驱动车辆将他们送回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