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浣干完一碗清汤面,感觉整个人由胃到外都舒服了,抽出纸巾擦擦嘴,说道:“我全力配合老大。”
他看向对宋怀瓷十分信任的发小,勾唇一笑,懒散地往后一瘫,放松地闭上眼睛,道:“反正你也很相信他的用意,不是吗?”
沈渚清闻言一愣,垂眸思忖着。
这份无言让熊浣暗自无奈,继而担心沈渚清会因此生出负担压力,刚准备说点什么缓解时,沈渚清就开口说道:“你不想,我就去让他删了,从今以后不许再随便插手或决定你的事。”
对方的话触动心防,熊浣睁开眼睛,看着正经认真的沈渚清,澄亮金眸里没有丝毫勉强或纠结,叫他怔了许久。
心脏在跳。
跳得很慢,仿佛时间就这样慢下来,像从前彼此陪伴的无忧四季,要到现在回过头才发觉,原来从前的时光过得那样慢。
但情绪又调动着它跳得坚定,将它变得柔软,像如今温柔体贴的竹马,无论是遇到什么,总是那么坚定地选择他,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
半晌,熊浣抬起手臂,揽过沈渚清的肩膀,笑道:“用不着这样。”
沈渚清,我后悔了。
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明这一切的。
因为我现在突然觉得那也不是一件多要命的事。
又很庆幸,那一晚我放过自己了。
不然我就吃不到今晚你煮的面了。
“渚清,相信他吧,我愿意相信他。”
熊浣的眼睛随着笑意弯起来:“昨晚你不就听了他的指示了吗?”
沈渚清有些意外地看着熊浣,就见他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笑,推测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老大具体要实行的计划是什么,但老大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派你去哪儿的吧。
也就是这么巧,今天晚上,这条录音就借着何镜白的手来了,你打一开始不就相信他的吗?那就不要怀疑否认了。”
自己又不是瞎的,看得明白,他们这老大对渚清可是很信赖器重的,不像虚情假意的利用,更像是某种欣赏与共鸣。
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在选择中这么快就被渚清舍弃,这未免太伤人心了吧。
而且,就凭着替自己暴打过贾浩南的份上,熊浣不介意再相信他一次。
沈渚清还想再说:“你介意的话……”
熊浣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勉强。”
他冷静而认真地说着:“渚清,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得到一个结束,我可以没有拥有这个勇气,但我也不想阻止另一个人替我顺便达到这个目的。
我不欠谁,这也是他自愿的,只是他走计划中可以顺便达到的一环而已,我又为什么不占这个便宜呢?”
只要他所做的这些都出自于真心,没有半点装模作样,愿意把我们的顾虑、纠葛、安全置于「利用」和「棋子」的前一位,我不介意一次又一次地对他投以信任。
我很欣赏他能把计划走到这一步,欣赏他的神秘和头脑,欣赏他与众不同的自信与冷静,这些都在一点一点扯动我同样钦强的心理,所以我愿意听从他的指示,留在何家埋伏。
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做好、做成功、做得漂亮,真的能因为我那些破事而主动为了我做出点什么抗争的话。
就算只是顺手,就算只是顺时施宜,就算只是计划所需。
什么都好。
什么理由都行。
我只要这点来自事外人满不在乎的勇气而已。
到时,我的敬慕与追随可如雨后疯长的春草,不顾一切地抓住「自然」给予的「养分」。
沈渚清见他态度坚决,不像勉强,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说道:“交给老大的事你只需要放心就好。”
熊浣松开沈渚清,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我知道。”
沈渚清没有管他,径直拿走桌子上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里面连汤都被喝得见底,这对沈渚清来说分外有成就感。
嗯,心情还不错,就勉强把碗也顺便洗了吧。
沈渚清拿着碗走到小厨房的水槽边,准备挤点洗洁精才发现洗洁精用完了。
沈渚清看看碗,又看看那还没洗的锅,本来想将就着往洗洁精的瓶子里掺点水的心思也歇了。
与其分批洗,不如一次性解决。
沈渚清放下碗,倒了点水先泡着,回到客厅,发现熊浣又闭上眼睛,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似乎是准备打会儿盹,沈渚清便不打算吵他,轻手轻脚带上钥匙出门。
刚打开门,熊浣的声音便传过来:“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给自己找麻烦,知道吗?”
沈渚清笑了:“我没那么沉不住气。”
熊浣这才放下心,翻了个身,说:“一个小时后叫我,我要洗澡,路上注意安全。”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