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蓝宣卿已自我调节成功,牵着宋怀瓷走出电梯。
是一层两户,蓝宣卿租的房间在里侧。
门口铺着一块纯灰色的地毯,一双运动鞋整齐地摆在门外,旁边的鞋柜里还有一双皮鞋和帆布鞋。
蓝室卿松开宋怀瓷的手,从地毯下摸出钥匙开门,说道:“屋子里会有点乱,哥不要介意。”
宋怀瓷霁颜道:“无妨。”
房门打开,屋子里并没有蓝宣卿所说的凌乱,入眼之处皆透着秩序井然。
蓝宣卿把鞋脱了走进屋里,拎起墙边的拖鞋摆到宋怀瓷身前,宋怀瓷便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将鞋脱下来,换上蓝宣卿的拖鞋:“多谢。”
注意到蓝宣卿没有拖鞋,墙边也似乎仅此一双,宋怀瓷故问道:“卿呢?”
蓝宣卿跑去卫生间,穿了双洗澡时专用的拖鞋出来,解释道:“平时没人来,家里就我一个人的鞋,因为我不习惯把湿的拖鞋穿着到处走,所以外面穿外面的鞋,在厕所就穿厕所的鞋,现在正好凑两双。”
“如此。”
宋怀瓷关上房门,任由蓝宣卿拉着自己到处参观:“这里是客厅,我主要在这里吃饭什么的,因为这种公寓一般是没有跟家里一样专门弄一个餐厅出来的,所以吃饭就在客厅吃。”
桌子很简单,单铺了块印有线条感小猫的防油防水桌布。
桌面上没摆着什么东西,只有一个s风的木质感时钟和一个小狗模样的创意收纳盒,旁边的沙发套着奶黄色华夫格样式的沙发套。
蓝宣卿将钥匙放收纳盒里,指着电脑桌说:“这里就是我在家里办公的地方,上次拍给哥看过。”
跟宋怀辞家里的配置差不多,黑色的电脑桌,白色的电脑,以及旁边那个大长方体的,被叫做电脑主机的东西。
电脑键盘前面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市面上几乎差不多样子的黑色电脑椅,如同复制粘贴一样的如出一辙。
卫生间跟厨房的配置都较为简单,被蓝宣卿简单带过,随即,蓝宣卿神秘兮兮地打开卧室房门,心里不由有些忐忑,对宋怀瓷介绍道:“我的卧室,因为我平时有看动漫什么的,就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哥不要介意。”
宋怀瓷笑着摇头。
既然是蓝宣卿租的房子,布置什么的肯定要合他心意才住得舒服,宋怀瓷自然不会评判什么。
随着蓝宣卿侧身,宋怀瓷走进去,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地上还铺着卡通小熊形状的地毯,往墙上看就能看见上次在监控里见到的那幅画。
这一幕让蓝宣卿又有了片刻的不真实与恍惚,那些不知来由的紧张和不安再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释怀。
原本不属于这个次元的人,突破了次元壁来到自己身边,如今正看着这个次元里别人为他留下的、来自那个次元的痕迹。
有些太梦幻了。
宋怀瓷看着画里的自己,虽然与他从前那里画匠的作画手法有较大差异,但还是不难辨认出自己。
只是现在亲眼见到之后,宋怀瓷又觉得画里的自己还是跟原本的自己不太像,脸上的笑实在是太假了,衬得画中的他整个人都像假的,不似活物。
看着那幅画像周围的立体「花海」,看着画像里的自己陷在花朵的簇拥中回眸,宋怀瓷开口了:“宣卿,你所认识的我便是这样的吗?”
他就站在那里,转头回眸看向自己,只与痛墙里回眸一笑的那个纸片人从外貌上有几分差异,可那副神态却是极相似的。
不。
不是的宋怀瓷。
我所认识的你,跟其他人认识的你不一样。
你鲜活,你洒脱,你疏狂,像一株让人无法忽视的蔓珠莎华,身上带着旁人或因为畏惧、或因为嫉羡、或因为道听途说而赋予你的名号,而你却从不曾因为这些所谓的名号而失去自我艳丽。
宋怀瓷,我如今认识的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文字中、画笔下片面又刻板的你了。
我的退缩,仅仅只是害怕你会因此见到我的以蠡测海,明白我曾恶劣地用这些「画像」在心里一遍一遍描绘着你,甚至从中真正明白我最初选择在宋怀辞手下工作的原因。
前方,宋怀瓷的唇尾始终浅浅勾着,桃花眼里藏着柔情,似乎总是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包容,那一身紫色衬衫托着属于他的高贵和优雅,过长的发丝被别在耳后,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可是宋怀瓷,我是真心爱慕你。
不再止于文字的描述,不再止于作者拙劣的创作,不再止于一张扁平、没有温度的色纸。
蓝宣卿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擅自越过那片「花海」,强行将自己扯到他身边,拥抱他,亲吻他,贪婪地打破那份本该无法回应他的美好。
宋怀瓷,我突然发现,为什么我的爱这么丑陋?
这样霸道地独占着明月,自私地不想你被任何人所看见。
我害怕,我会玷污你,我担心,我的爱会弄脏你,让你跟我一样同流合污。
但是宋怀瓷,我不会放开你。
吻来得很急,掺杂着道不清的眷恋与爱意,将自己的心意化作强势的吻,与拥抱一起,仿佛意图打破他的从容,逼迫着宋怀瓷承受,一同囫囵沉沦。
宋怀瓷只是安静地垂眸,看着蓝宣卿紧闭而颤抖的眼睫,听着他急促又同样颤抖的呼吸,感受着唇瓣传来的微弱痛意。
片刻,宋怀瓷抬手抚上蓝宣卿的脖颈,主动退开这段失去温情的吻。
蓝宣卿喘着乱息,睁开眼睛时,宋怀瓷轻柔的吻落在眉间,如山涧干净柔和的溪泉,抚平蓝宣卿紧皱的眉宇。
蓝宣卿呼吸停了一瞬,那安抚性的碎吻又点在鼻梁、眼尾、脸颊,一点点散去爱人心里的急躁,最后在唇尾一触即分。
因为吻而闭起来的眼睛再度睁开,就见所爱之人近在咫尺,眉目温和,带着漂亮弧度的唇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卿卿,看着我。”
吻落在因为惊艳而微张的唇上,绵绵缱绻,含带着无需言语的爱,双臂轻轻环绕身后,摩挲抚拍着背脊,引导着患得患失的恋人,感受着对方因为情意而起伏的胸膛,看着那双黑眸里的卑歉化作浓郁的墨。
宋怀瓷笑了,狡黠的手滑向腰间轻轻一捏,蓝宣卿嘴里发出一道低惊,欲躲,又被宋怀瓷扣住后脑,将吻加深。
卿言之有理,你我本该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