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燥热迟迟没有散去,2080年8月初的暑气裹着沉闷的热气,笼罩着整座跨时空廉政办案中心,即便楼宇内的中央空调全天满负荷运转,也驱散不了连日办案积攒下的沉闷与疲惫,办公区里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肃穆氛围,没有多余的嘈杂声响,只有纸张翻动、键盘敲击、内部终端推送提示的细微声响,循环在规整安静的办公空间里。
上一起五星村盲目挥霍集体资产案的全部卷宗、整改回执、追责备案材料,刚刚完成最终归档、闭环办结,林默还未彻底卸下连日高强度办案的疲惫,便又接到了合署办公总调度室直接下发的基层违纪督办线索,线索标注层级为基层重点直查件,直指七区石林街道绿水塘村村级议事会原议事长谢尤溪,违纪事实清晰、性质恶劣,且事关基层困难群众切身利益,容不得半分耽搁。
她端坐于办公桌前,上身挺直,指尖平稳地滑动加密办案终端屏幕,逐字逐句梳理完整线索内容,没有丝毫的急躁与懈怠,长久的一线执纪工作,早已让她养成了处事沉稳、凡事循规依规、不掺杂个人情绪的行事风格,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变化,只是在看清线索载明的违纪事项时,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顿了片刻,而后继续沉稳地调取全套关联档案,将这条线索纳入立即初核流程。
线索载明,事发七区石林街道绿水塘村,涉案人员谢尤溪,现年51岁,现任绿水塘村议事会议事长,在此之前,已因村级财务违规、履职不力问题,受到过政务记过处分,处分影响期尚未届满,属于重点监督的在岗受处分基层干部。任职期间,谢尤溪利用自身负责村内低保对象摸排、低保资金申报、低保款项发放的职务便利,私自截留、克扣村内困难群众、重度残疾人员、孤寡老人的专项低保资金,累计侵占低保专款共计五万元,这笔钱不属于集体周转资金,不属于产业发展资金,是专门发放给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身患重病残疾村民的救命钱、活命钱,每一分一毫都是保障困难群众基本生计的底线资金。
事情败露后,村内知情村民实名向基层廉政监督站点举报谢尤溪侵占低保专款的违纪事实,谢尤溪非但没有主动认错、主动上缴违纪所得、主动向受害群众致歉,反而仗着自己在村内任职多年、熟悉基层事务,处在政务处分影响期内不知悔改、顶风违纪,多次私下接触、言语威逼、当面恐吓实名举报人,逼迫举报人撤销举报材料、闭口不再提及此事,妄图用威逼封口的方式,掩盖自身全部违纪问题,逃避廉政执纪追责,全然无视基层执纪纪律、无视群众基本权益、无视处分期内从严执纪的硬性规定,顶风违纪、恣意妄为,性质相较于一般基层小微违纪更为恶劣,也彻底戳破了基层困难群众最后的生存底线,引得村内受害村民人心惶惶,即便不敢当面发声,私下里也满是怨言与无助。
合署办公总调度室在接到基层越级上报线索后,第一时间完成线索初判,明确该案件为侵害群众切身利益的微腐败典型案件,且存在处分期内顶风违纪、打击报复举报人的从重处分情形,直接交由林默牵头的办案组全权核查、依规处置,要求办案组实地核查、固定完整证据、依规从严作出党纪政务处分、全额追缴违纪所得、足额返还受害群众,同步深挖基层民生资金监管漏洞,杜绝同类侵害群众底线利益的问题再次发生,且全程遵照执纪规定裁量处置,明确该案涉案人员违法事实已过法定追诉时效,无需移送司法机关,仅依规从严完成执纪处置、整改纠偏即可。
林默安静地看完线索全部内容,又逐一调取谢尤溪的个人任职档案、此前违纪处分决定书、村内低保对象花名册、低保资金发放流水底单、群众实名举报信、举报人提交的威逼封口相关佐证材料,把所有零散信息逐一梳理规整,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做出任何情绪化的动作,只是抬手将桌角摞放的办案台账拿至身前,用笔逐条标注出案件核心核查要点:核查村内低保专款拨付流水、核实每一笔截留资金的去向、固定谢尤溪侵占低保金的实证、走访受害困难群众、核实其处分期内威逼恐吓举报人的全部事实、对照全域基层干部执纪管理规定、合署办公违纪处置细则,精准定性量纪、落实资金追缴、压实基层民生资金监管责任。
连续多日的闭环办案,让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腰背也因长时间端坐泛着轻微的酸胀,她没有刻意在意身体的疲惫,也没有急于启动立案程序,而是严格按照基层民生领域违纪案件查办规范,先完成线索复核、证据初筛、程序合规性校验,再稳步推进后续办案工作。在基层执纪工作中,涉及养老、低保、救助、优抚这类民生底线资金的案件,向来是廉政监督的重中之重,这类资金数额看似不大,却直接关系着最弱势、最困难群众的基本生计,相比于大额集体资产流失,这类微腐败行为,更直接刺痛群众切身利益,也更能透支基层公信力,执纪核查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不能有丝毫程序疏漏,每一步都要扎实严谨,每一份证据都要扎实可查,既不能姑息违纪行为,也不能违背执纪规定。
她按照既定办案分工,第一时间同步联络组内两名组员,明确此次案件的核查权责,依旧延续此前严谨的办案模式,全程不提前向属地街道、村级班子通风报信、不提前告知核查行程、不接受任何基层接待,直奔七区石林绿水塘村,实地开展入户核查、资金对账、证据固定工作。由技术核查岗野比子负责对接七区财政、民政、街道财务平台,全面调取绿水塘村近两年来上级民政专项低保资金拨付流水、村级账户资金支取凭证、银行对账回执、谢尤溪个人及关联账户资金往来记录,恢复相关聊天、通话记录,固定资金侵占、威逼封口的全部电子数据、财务凭证,做到资金流向清晰、数据可查;由基层廉务专员源梦静负责对接石林街道基层廉政监督站,调取谢尤溪上一次违纪处分的全部文书、处分执行回执、日常监督记录,核实其处分影响期时限,同步走访村内知情村民,稳妥对接实名举报人,在保障举报人人身安全、消除举报人顾虑的前提下,固定谢尤溪言语威逼、逼迫撤件的全部证人证言、实物佐证;林默本人则牵头入户走访所有被截留低保金的受害群众,逐一核实低保金领取情况、掌握群众实际生活状况,同步对接现任村级监督专员,调取村内低保发放原始台账,全面固定书面证据、群众证言,确保全案证据链完整闭合、事实清晰无争议。
任务部署完毕,三人简单整理办案设备、制式取证文书、密封档案袋、谈话笔录模板,轻装简行,驱车前往七区石林片区,相较于此前五星村城郊村落的区位,绿水塘村地处石林片区近郊,村落地势偏高,村落周边多山石林地,村内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常年留守的大多是年迈老人、身患重病、肢体残疾、无劳动能力的弱势群体,也是全村低保政策重点覆盖的群体,整个村落算不上富裕,村民生活本就清贫,专项低保金,几乎是村内困难群众全部的生活依靠。
车子驶离城区主干道,慢慢驶入石林片区的乡村道路,路面相较于城郊村落更为崎岖,道路两侧多是茂密林木、裸露山石,越靠近绿水塘村,周遭的烟火气越平淡,沿途偶尔能看到步履蹒跚的留守老人,或是坐在自家门口静养的重病村民,家家户户的院落都简单朴素,没有精致的陈设,处处透着基层乡村的清贫与平实,没有丝毫浮华,也让这起侵占低保金的违纪行为,更显触碰底线、漠视民生。
抵达绿水塘村时,正值午后,日头不算毒辣,山间吹过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村内街道安静冷清,鲜有青壮年身影,大多是行动不便的老人,或是腿脚不便的残疾村民,村民们彼此之间很少交谈,整体氛围透着一股压抑,不难看出,谢尤溪威逼封口举报人的行为,不仅让举报人心生顾虑,也让其他知情村民、受害群众不敢轻易发声,人人都心存顾虑,即便自身利益受损,也只能选择隐忍。
林默没有先前往村办公场所,也没有第一时间接触涉案人员谢尤溪,而是按照提前梳理好的受害低保户名单,逐户上门走访,全程低调稳妥,不声张、不聚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围观,更避免给受害群众、举报人带来二次心理压力。
第一户走访的,是年过七旬、独居且身患慢性病的老人,老人无儿无女,丧失劳动能力,每月的低保金,是买药、吃饭、维持基本生活的唯一来源,老人行动迟缓,说话语速缓慢,声音微弱,起初见到办案人员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顾虑与闪躲,说话支支吾吾,不敢如实提及低保金的问题,即便办案人员语气平和、表明执纪身份,老人也始终不敢多说一句,只是低着头沉默,全然不敢吐露自身低保金被克扣、截留的实情。
林默没有急于追问,也没有刻意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农户家中简陋的木椅上,耐心等待,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斑驳的墙面,桌上摆放的平价药品、简单的米面粮油,没有多余的生活用品,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实打实的困难农户光景,没有任何刻意修饰,全是最真实的基层困难群众生活样貌。直到老人慢慢放下心理防备,才轻声细语地核实相关情况,老人这才慢慢坦言,自己每月应发的低保金,始终没有足额领取,每次去村里询问,都被谢尤溪以各种理由推脱,少则几百、多则上千,长年累月下来,被克扣的钱不在少数,自己年纪大了,没能力争辩,只能默默忍受。
后续走访的每一户受害低保户,情况大多相似,要么是身患重病、无劳动能力的中年村民,要么是肢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的群众,要么是无人照料的留守老人,全都是村里最弱势、最没有话语权的群体,他们生活清贫,全靠低保金维持生计,即便发现自己的低保金没有足额到手,也碍于谢尤溪村议事长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即便有人鼓起勇气实名举报,反倒遭到谢尤溪的当面威逼、口头恐吓,其他人更是不敢再发声,只能忍气吞声。
所有受害群众的表述平实直白,没有刻意夸大,没有情绪过激的控诉,只是平淡诉说着自己的处境与遭遇,语气里满是无助与隐忍,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偏激的诉求,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低保钱,守住自己唯一的生活保障,这些最朴素、最真实的表述,全都被如实记录在取证笔录中,每一句话、每一笔资金缺口,都印证着谢尤溪侵占民生底线资金的违纪事实,也坐实了其威逼封口、压制群众声音的恶劣行径。
同步推进核查工作的野比子与源梦静,也在各自负责的核查环节,固定了全部完整证据,形成了闭环证据链。
财务数据核查结果清晰明确,上级民政部门、街道财政所,早已按照标准、按时足额将全村低保专项资金,全额拨付至绿水塘村对公账户,资金拨付流水、转账凭证、民政拨付回执齐全,每一笔钱都精准对应到户、到人,没有丝毫资金缺口、没有延迟拨付、没有少拨漏拨。而村级账户向村民发放低保金时,经逐笔对账、逐一核对,谢尤溪利用自身审批、发放的职务便利,私自克扣、截留、侵占到户低保资金,累计金额整整五万元,截留的资金全部转入其个人支配账户,用于个人日常开支,没有一分钱用于村内村务、没有一分钱用于民生帮扶,资金流向清晰、银行流水齐全、财务凭证完整,没有任何模糊漏洞,侵占民生专款的事实确凿无疑。
与此同时,关于处分期内顶风违纪、威逼封口举报人的核查证据,也全部固定到位。谢尤溪此前因村级履职违纪,受到政务记过处分,处分影响期截至次年年初,事发时仍处在严格的处分影响期内,按照基层干部执纪管理规定,处分期内干部应当从严约束自身言行、知错悔改、审慎履职,出现顶风违纪行为,一律从严从重处分。而谢尤溪在得知群众实名举报后,先后三次在村内街巷、村级办公点,单独接触举报人,用直白强硬的言语,逼迫举报人删除举报内容、撤回举报材料,明确警告举报人不得再向廉政部门反映任何问题,甚至以后续村级福利、帮扶政策相要挟,逼迫举报人闭口不言,全程有在场村民的间接证言、举报人完整的陈述笔录、相关聊天记录佐证,没有任何主观夸大,事实清晰、证据充分,顶风违纪、打击报复举报人、妄图封口掩盖问题的行为,无可辩驳。
全部证据核查固定完毕,全案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闭合,涉案人员、违纪事实、资金数额、从重情形全部明确,无任何程序瑕疵、无任何证据漏洞,完全符合立案谈话、依规处置的全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