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唐婧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嫂子,陆铮一直没跟孩子们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从小只知道自己有个二叔和姑姑,并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闻言,林淮生也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不知道好。”
“弟妹,我和你嫂子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我们也想让孩子们喊我们一声‘爹娘’,可是我们两个是‘右派’,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跟着我们,孩子们只会受委屈,被人戳脊梁骨,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跟着你和陆铮就不一样了,你们能给他们好的生活,能让他们读书、识字,将来有个好的前途,不用像我们一样,一辈子被这个身份困住。”
张春娥在一旁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泪水说道。
“弟妹,我们已经不奢求能跟孩子相认了,只要他们过得好,我们就已经满足了。”
唐婧姝听得出来,她这无奈的话语里藏着说不尽的心酸。
“大哥,嫂子,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孩子们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过几年,政策变了,你们能平反,能恢复名誉,到那个时候,你们也不打算告诉孩子们真相吗?”
闻言,林淮生抬起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平反?”
“恢复名誉?”
“弟妹,我们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这年头,被划为‘右派’的人,有几个能平反的?”
“我们能活着离开农场,能陪在孩子们身边,能看着他们长大,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至于平反,就等到时候再说吧,万一……万一到时候孩子们不认我们……”
孩子从小就没在身边,他们没有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孩子不想认也是可以理解的。
唐婧姝看着他们落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哥大嫂,你们也不要太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于孩子们,这次不就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了吗?”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等日子久了,他们自然跟你们亲了。”
“其实两个孩子很懂事,也很可爱。”
被唐婧姝这样一安慰,林淮生和张春娥的心里确实好了很多,对和两个孩子的未来也不再悲观,有了新的盼头。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放缓,窗外熟悉的东北景致越来越清晰。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温和的声音,提醒着乘客们即将抵达终点站,让大家提前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唐婧姝连忙起身,检查了一遍四人的行李,确认没有遗漏。
张胜利早已扛起最重的那个布包,林淮生则提着两个较小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护在张春娥身侧,生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最终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唐婧姝四人跟着人流,慢慢走下火车。
站台之上,人声鼎沸,有举着牌子接人的,有相互寒暄的,还有推着行李匆匆赶路的,热闹非凡。
唐婧姝走出站台,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却没见到陆铮的身影。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张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