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晟垂睫飞快扫过黑子,果真窥见端倪,呀然一惊,“还真是如此……多谢啦!”
“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怎么能……唉、诶呀!”
靳鸿初抱着棋奁跳起身,恨不能砸上燕青池脑袋,好在回头看了眼出自名家之手——整块黄杨木根雕刻的棋奁。
爱怜之心瞬间扳回理智,忙倾身将棋奁安稳放到手边,自己也重新坐了回去,恼羞怒道:“你闭嘴!”
燕青池可不惧他,继续火上浇油,“棋圣落子步步为营,怎还总用言语迷惑阿晟,她是个老实人,欺负老实人实非君子所为,然否?鸿初兄……”
散席之后,为避嫌,燕青池并未随齐彯他们同回安平王府宿夜,依旧回了客舍与良伯收检行装。
宿醉后,齐彯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才起身。
推门出来,撩了捧水在脸上胡乱抹过,复又折回檐下取了窗台上的剑。
这剑尚未开锋,是他随手打来跟邱溯明习剑使的。
独自练完剑,仍不见邱溯明。
齐彯心里纳闷,遂问阿育。
阿育面色古怪,只说:“昨夜救人污了衣袍,邱少侠早起便出门去成衣铺买衣裳去了。”
昨夜邱溯明仗着好身手,不大工夫就把雨晴烟晚几处馆舍逛了个遍,对那些歌啊、舞的无甚兴趣,好容易理成丝纶学人家垂钓,却教那个天杀的投湖醉鬼搅了。
听人呼救时,他本没想多管闲事的,酒醉失足坠湖的醉鬼原不鲜见,倒是那几个救人的仆人实在笨拙得厉害。
三五个人,七手八脚一顿忙活,愣是把系在树上的船绳抽成死结。
人命关天的当口,不想着快快解舟去湖上救人,竟先彼此指责开了。
一个责那个乱出主意,一个怪这个眼拙手笨……乱糟糟的,叫人没眼看。
邱溯明怀疑那投湖的莫不是他们几人的仇家,等他们赶去搭救,恐怕那位在黄泉道上也快走到头了。
吵嚷声越发地大,毫无意外地吓跑他辛苦诱来的鱼群。
这下,邱少侠最后一丝闲情也消散。
忍无可忍之时,他一把撩开碍事的袍裾,抬膝跨过白玉阑干,鞋尖点水掠上青篷小船。
争执中的几人不约而同闭了口,错愕扭头看那不速之客。
“你、你……”当中一人最先回过神,脑袋空空地问,“你是何人?”
少年不答,一脸复杂地看了回去,袍袖翻飞露出把短剑,照直割断绳索。
“你,想做什么!”瞧见利刃寒光,那人本能地畏惧,“诶……这是篙,篙欸……别抢我的篙——呸、啊呸、呸呸……”
许久不撑篙,邱溯明一使劲,长篙入水瞬间拍起的水浪溅出丈余。
好在驾舟的本事没忘,不多时便把小船划到镜湖上。
“奇怪……适才听声分明就落在此处,怎不见动静?莫不是淹死啦……”
寻不见人,少年兀自低喃,撑篙移舟,欲往附近再找。
这时候,只闻“哗啦”一声水响,如镜的湖面下钻出个脑袋。
湿发散乱,湿漉漉贴在脸上,淅淅沥沥滴着水,好似传说中潜在水中寻找替身的水鬼。
若非邱溯明打小在潭水里泡着长大,此刻便要经历一遭旁人口中的“奇遇”——活见鬼。
见有人靠近,湖中“水鬼”激动不已,四肢卖力地刨水挣扎起来。
竭力让自己的口鼻浮出水面,嘶喊着求救:“救、救……救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