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海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新,红砖府邸的餐厅里已经飘出了早餐的香气。雷恩推开餐厅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学者阿基米德,只一眼,他就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学者此刻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微微凌乱,眼眶黑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红得格外明显,显然是一夜没睡,通宵钻研。
雷恩强忍着笑意,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温热的小麦面包,故作平静地打招呼:“学者,早上好啊。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好?”
学者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亢奋后的疲惫,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反而一把抓住雷恩的手腕,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雷恩,你可算来了!我昨晚彻底研究了你说的那套理论,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通透——你的理论太深刻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观点,这是可以指导整个社会进步、改变时代方向的真理!”
雷恩心中暗笑:可不是嘛,这可是凝聚了前世无数思想家的精华,够你研究好几个月了。
他面上却摆出认真的神情,轻轻抽回手,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慢悠悠道:“理论再深刻,也只是纸上谈兵,光靠想、光靠写没用,必须得去实地考察,看看社会最真实的样子,看看工厂、码头、劳工、商贩到底是怎么生活的,理论才能落地。”
学者深以为然,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与坚定:“你说得对!等恶作剧之王陵墓这件事彻底解决,我就留在利物浦,哪里也不去,专门深入农场、工厂、城镇去考察,把真实情况全部记下来。”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着作,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我现在就准备动笔写这本书,把你的理论、我的考察、整个时代的变迁全部写进去。雷恩,这套理论的核心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的名字加在作者栏里,这是你应得的。”
雷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把他的名字写进《资本论》?这可太离谱了。
不等学者细想,雷恩几乎是脱口而出:“书名的话,我倒有个建议——《资本论》。”
“《资本论》……”学者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起身,“好!太好了!这个名字一针见血,直指核心,大气、厚重、精准,就叫《资本论》!我现在就回房间,立刻动笔写初稿,一刻都不想等!”
话音未落,学者连桌上的碗筷都顾不上收拾,拿起餐巾胡乱擦了擦嘴,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通宵未眠的人,只留下一句飘在空气中的话:“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雷恩和一旁目瞪口呆的管家林伯。
林伯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少爷,学者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魔怔了一样,饭也不吃就跑了?”
雷恩忍着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敬佩与感慨:“他不是在瞎忙,他是在干一件大事——着书立说,开创一门前所未有的学问。这本书一旦写出来,影响的不是一两个人、一两个家族,而是整个时代、无数民众。”
林伯出身大顺,对“着书立说、开宗立派”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听到这话,瞬间肃然起敬,腰杆下意识挺直,眼神里充满了崇敬:“少爷,在我们大顺,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那可是圣人啊!”
“在这儿,他也是圣人。”雷恩认真点头,“以后你多费心,按时叫他吃饭,他一研究起来就忘乎所以,你记得提醒他休息,生活上务必照顾周到,不能有半点马虎。”
林伯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微微发颤,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少爷放心!能够为圣人效犬马之劳,照料他的起居,是我今生无憾之事!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安排好,保证学者先生衣食无忧、专心着作!”
雷恩看着林伯瞬间燃起的使命感,无奈又好笑,也不再多叮嘱。这位老管家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靠谱。
他快速吃完早餐,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去医院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少爷尽管放心!”林伯恭敬行礼,“家里一切有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圣人’先生!”
雷恩点点头,推开餐厅门,迈步走出府邸。
清晨的阳光格外灿烂,金色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微风拂过,街道两旁的灵能花木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经过这几天连续在医院救死扶伤,雷恩在封地的名望已经越来越大。走在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无论是矿工、工坊工人、商贩,还是带着孩子的妇人,看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崇敬与感激。
“领主大人早上好!”“豪斯先生,您又去医院啊!”“领主大人真是心善,天天给我们治病……”
一声声问候真诚而热烈,没有丝毫刻意逢迎,全是发自内心的敬重。雷恩一一微笑点头示意,脚步平稳地朝着医院走去。意识海中,来自民众的信仰与感激不断汇入锚点,意志壁垒愈发稳固,那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比赚了几百万金镑还要让人舒心。
很快,三角小镇的医院出现在眼前。还没等雷恩走到大门口,远处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朝着医院方向跑来,有的背着人,有的几个人合力抬着简易担架,粗略一看,伤员足足有十几个。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外伤——有的手臂被蒸汽器械夹伤,有的腿部被重物砸得红肿变形,有的浑身是擦伤与血迹,还有几人昏迷不醒,伤势看起来格外严重,情况十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