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将三角小镇的天际染成一片暖橙,蒸汽管道排出的薄雾在微风中缓缓散开,给红砖府邸的庭院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雷恩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家中,刚一进门,便将身体重重陷进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一整天在医院不停发动生命抗争礼赞,灵力来回运转消耗不小,可此刻他非但没有觉得乏力,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微微闭目,意识轻轻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一天下来的收获。
黄铜核心依旧在意识海中央稳稳旋转,第六条轨道上那枚代表血肉重生的超凡圆球,光芒明显比清晨明亮了许多。原本只吸收了两成左右的药剂力量,在一天不停歇的治愈能力催动下,已经稳稳推进到三成半,消化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源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持续动用同源能力,就能不断引动超凡药剂的吸收,不用受伤、不用冒险,就能稳步变强。
更让他心安的是,意识海中几大锚点同时变得愈发厚重、愈发稳固。金镑锚点的金光依旧炽烈,产业扩张、贸易畅通、矿场盈利,财富的洪流从未间断;亲情锚点温润柔和,家人平安、兄长得子、家庭和睦,是他最柔软的后盾;而今天新增的一大块力量,则来自封地民众的感激、崇敬与信赖。
医院里那一双双感激的眼神,一声声“领主大人”的恭敬呼唤,那些伤口愈合后重获健康的喜悦,全都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力量,汇入他的意志壁垒之中。这种来自万千民众的认可与崇拜,远比单纯的财富更能稳固锚点,让他在面对超凡污染、精神侵蚀时,拥有更坚不可摧的防线。
“原来救死扶伤,不仅能加快修炼,还能让锚点这么稳固。”雷恩在心中暗自感慨。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往后只要没有紧急任务、没有外出探险,每天上午都要去医院坐诊治疗。既能光明正大刷熟练度、加速血肉重生吸收,又能收获民心、强化锚点,还能堵住威廉那群人的调侃,简直是一举多得。
就在他闭目静思、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雷恩睁眼一看,只见学者阿基米德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从二楼缓步走下,脸上带着研究过后的淡淡疲惫,目光一落到雷恩身上,便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雷恩,你回来了。”学者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忙了一天,我在房间研究得有些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雷恩闻言忍不住笑了。这位传奇般的智囊、神秘学大师,在叹息之墙那种艰苦环境里坚守,回来后被自家的饭菜彻底收服,一到饭点就格外积极。
“我也刚回来,正好饿了。”雷恩转头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道,“林伯!”
管家林伯立刻从旁边的过道里快步走出,一身笔挺的管家服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少爷,学者先生,我已经吩咐厨房备好饭菜,就等你们发话,随时可以开饭。”
“那就开饭吧。”雷恩点头。
“好嘞,我这就让厨房上菜!”
林伯应声转身,很快,厨房方向便传来餐盘碰撞的轻响。几名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快步走出,率先上桌的是两道硬菜——一大盘色泽红亮、油光诱人的红烧肉,肉块炖得软糯入味,酱汁浓稠挂香;旁边是一锅土豆炖排骨,排骨酥烂,土豆绵软,汤汁鲜浓,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位先生慢用,炒菜和主食马上就好。”林伯微微躬身,退到一旁待命。
学者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眼睛明显亮了几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一抿便皮肉分离,入口浓香四溢。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看向雷恩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
“雷恩,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讲究了。”学者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感慨,“我在叹息之墙驻守的时候,条件艰苦,每天能吃到的只有罐头和干面包,偶尔能分到一块熏肉就算改善伙食。哪像你这里,顿顿都是精心烹制的佳肴,灵材调味、火候讲究,简直是贵族中的贵族。”
雷恩夹了一筷子土豆,笑着耸耸肩:“我这人没什么别的大爱好,赚钱、变强、吃美食,就这三样,戒不掉的。人生在世,如果连口腹之欲都要委屈自己,那赚再多金镑、有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意思?”
学者被他这直白的理论逗得失笑,摇了摇头:“理由倒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不得不说,你这爱好,确实让人羡慕。”
雷恩见气氛轻松,顺势岔开了话题。他心里一直有些好奇,学者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在钻研什么。按理说,恶作剧之王的手稿、成神之路、陵墓线索,每一个都足够让人废寝忘食,可学者看起来却像是在研究别的东西。
“对了学者,我问你个事。”雷恩放下筷子,语气带着genue的好奇,“你这两天整天待在房间里,到底在研究什么?不会一直在琢磨恶作剧之王的线索吧?”
学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却并非雷恩预想中的陵墓秘闻,而是一种格外沉稳的学术语气。
“不是陵墓线索,那个我晚上再慢慢整理。”学者淡淡一笑,“我这两天在研究的,是科技进步对整个社会结构的影响。蒸汽机械普及、超凡技术应用、工厂模式扩张,这些东西到底会把世界带向何方,我很感兴趣。”
雷恩听到这话,整个人微微一怔,心里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科技进步、生产力、社会结构……这不就是他前世记忆里,政治经济学里最核心的内容吗?什么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资本扩张、阶级变化……这些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深奥晦涩,可对他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来说,简直是基础常识。
“哦?”雷恩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这个话题……我好像也有点兴趣。没想到你除了神秘学、上古遗迹,还会研究这个。”
学者眼睛一亮,显然是找到了可以交流的对象。在教会、在叹息之墙,所有人关心的都是序列、神血、污染、战斗,几乎没人愿意和他探讨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社会学问。如今雷恩主动表示感兴趣,他立刻来了精神。
“你也有兴趣?那正好!”学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期待,“我正想找人交流观点。你讲讲,你对这个问题是什么看法?”
雷恩清了清嗓子,心中稍一梳理,便以前世最基础的理论为框架,缓缓开口:“要我说,一切的核心,其实就是两个词——生产力,生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