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师生团团围住，布凡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本就性子清冷，素来不喜这般喧闹的场面，更何况满心都是与柳如眉单独叙旧的念头，压根没心思应付众人轮番的问候与寒暄。
可看着眼前一张张满是真诚与热忱的脸庞，这些都是曾经真心敬重他的学生与同事，他终究拉不下脸直接逐人，只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问话。
有人追问他离开学校后的经历，有人拉着他请教医术难题，还有人热情地邀请他重回学校授课，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饶是布凡耐心再好，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他一遍遍说着自己只是路过故地重游，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做逗留，可热情的师生们依旧不肯散去，围着他说个不停。
琉璃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布凡，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全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倒觉得这般模样的布凡，比平日里冷漠的样子有趣多了。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布凡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日后定会抽空再回学校看望大家，又婉拒了所有人设宴款待的提议，才终于让众人渐渐散去。
看着终于恢复清静的校门口，布凡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无奈尽显，光是打发这些师生，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柳如眉、苏芊芊、高静进、铁兰四人却并未离开，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看向布凡，显然是想与他好好叙叙旧。
看着眼前四位熟悉的旧友，布凡心中一暖，也不忍再拒绝，转头看向身边的琉璃，低声说道：“陪我一起吃个饭，稍作歇息再走。”
琉璃自然没有异议，屁颠屁颠地跟在众人身后。
几人沿着校园外的街道缓步前行，夜色渐浓，街边的大排档早已热闹起来，烟火气十足，没有高档餐厅的拘束，最适合老友相聚闲谈。布凡随意选了一家干净的大排档，众人围坐在露天的餐桌旁，点了一桌当地的特色小菜与烧烤，氛围瞬间轻松下来。
服务员很快端上饭菜，几人边吃边聊，话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温情。
布凡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这些年，你们的中医学得如何？在医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提起这个话题，刚刚还欢声笑语的苏芊芊率先垮了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抱怨地开口：“布教授，您可别提了，现在这中医界，真是一言难尽！”
高进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鄙夷与无奈：“是啊布教授，我们这些年跟着业内的所谓名医学习，可真是大开眼界。那些老中医，一个个架子摆得比谁都大，出门诊前呼后拥，看病时故弄玄虚，张口就是晦涩难懂的医理，可真到了治病救人的时候，没一个有真本事！”
“没错！”铁兰放下筷子，语气愤愤不平，“好多中医连最基础的望闻问切都摸不透，看病全靠靠蒙，开的药方要么毫无效果，要么治标不治本，就靠着一张嘴忽悠病人，赚取高额的诊费，压根没有半点医者仁心！”
柳如眉看着众人抱怨，温柔的眼眸中也泛起一丝唏嘘，轻声补充道：“真正潜心钻研医术、踏实治病救人的中医太少了，很多人都把中医当成了牟利的手段，早已经忘了医道的本心。我们跟着学了这么久，真正学到的实用医术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些花架子，根本比不上教授您当年教我们的那些真本事。”
听着几人的吐槽，布凡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