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查验后给出的结论是三个字:道毁魂消。
消息传到第三条街时已经变了版本。
“听说了吗?昨夜有人去暗杀那位混沌道主,派了三个杀手,两个七劫中期一个七劫后期。”
“然后呢?”
“然后人家连房间门都没出,三个杀手就死干净了。不,不是死,是被了。尸体摆在那儿,没有伤口,就跟从来没活过一样。”
“没出房间就杀了人?吹的吧。”
“吹什么吹,城卫队天亮前就封了客栈那条街做勘察。你自己去看看,客栈三楼有间房被穿了三个窟窿,那是杀手先动的手。混沌道主换了四楼住,杀手尸体在一千丈开外。从被袭击到杀完三个人,前后不超过十息。”
这番话传到第十条街时,“不超过十息”变成了“两息”。
传到磨剑台门口时,又变成了“根本没动手,看了一眼就死了”。
夏侯在客栈四楼睡到巳时自然醒。
下楼时,掌柜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很像是“您什么时候搬走”的急迫。
“给我一壶热水。”
“好好好,马上。”
掌柜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三倍。
夏侯在一楼大堂坐下,用热水冲了自己带的灵茶。
大堂里原本坐着七八个散修在吃早饭,他一落座,有五个放下碗筷结了账走了,剩下两个往角落挪了挪,假装在看窗外。
茶泡好了,味道一般。
他喝了两口,将今天的战斗做了最后一遍推演。
独孤远,七劫巅峰,四千年不败。
这个“四千年不败”的含金量需要打个折,变天的七劫巅峰修士总共也不过那么多,独孤远不可能跟每个都打过。
但能维持这个记录四千年说明两件事:一,他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二,他选择对手很谨慎,打得赢才打。
选择磨剑台而不是城外约战,进一步印证了第二点。
磨剑台有规矩,分出胜负即止,不会打到你死我活。
独孤远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
保守型强者,底牌多但不轻易亮,擅长在对手暴露破绽后一击定胜。
夏侯将这个判断存入推演模型。
对策:不暴露破绽,逼他先亮底牌。
至于昨夜灰袍人提到的“法则傀儡”,如果情报属实,这东西能替独孤远挡一次必杀。
那就先把它逼出来报废,再打本体。
茶喝完,巳时末。
出门往磨剑台走的路上,夏侯注意到街上的目光比前几天更密集了。
不光是修士在看他,连路边摆摊卖灵材的小贩都探着脖子张望。
有个胆子大的五劫修士从人群里喊了一嗓子:“混沌道主!今天能赢吗?”
夏侯没搭理他,脚步不变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人同伴的训斥声:“你喊什么?人家昨晚杀了三个七劫修士,你五劫的凑什么热闹?”
“我就问问嘛……”
磨剑台门口的队伍排出去了半里地。不是排队打架的,是排队进观战台的。
山羊胡判官在入口处指挥了八个帮手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喊哑了。
“观战费一律三百中品仙石!不讲价!没有学生票!往里走往里走别堵门口,”
夏侯从应战者专用通道进去,避开了拥挤的观战人群。
通道尽头的准备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石凳上坐下,将归墟剑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