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握着操炮杆的手松了松，炮营兵士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原本腹背受敌的死局，反倒因暗蚀卖友弄巧成拙，联军兵力不降反增，算上倒戈的援军，总兵力已近七万。
林风站在高坡上，看着阵前跪地的两万援军。
丹田深处的吞天道种漫开暖意。
此前他逆道而行，多是为了报家仇，护亲友，此刻看着那些青冥界修士眼底的恨意，忽然懂了吞天之主当年守归墟的执念。
这九界苍生，从来不是什么献祭的祭品，是活生生的人，该由他们自己活。
道心微晃。
卡了数月的斩道境壁垒，又松了一丝。
副统领走上前，递出一封密信，是此前从大长老储物袋里搜出来的。
上面写着联盟元老会早已被伪天道意志控制，所有行事指令，全是伪天道的意思，送修士当炮灰，给暗蚀送粮草，全是为了早日补全伪天道的缺口。
林风指尖扫过密信落款的金印，神色冷了冷。
风卷着暗蚀腥气刮过阵前。
倒戈的援军已经换上联军的甲胄，领了解毒丹和高爆雷晶，归入左翼阵地。
两万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紧绷的战局松了不少，兵士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小锤蹲在炮营边，给倒戈的援军演示龙鳞炮的用法，布兜里的蜜枣掉了一颗，他捡起来擦了擦塞进嘴里，笑得露出沾了炭黑的牙。
此前刻的三万颗雷晶还愁用不完，现在多了两万人，刚好够分。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给倒戈的伤员上药，碰到青冥界的同乡，还会多塞一瓶解毒丹，语气平平，却带着暖意。
断岳带着英魂营巡视阵地，金色魂火晃得稳极了，路过倒戈援军的阵地时，还会稍作停留，散出一丝吞天魂力帮他们压下体内淤积的暗蚀毒。
姬无雪裹着玄色劲装，从暗蚀营方向掠回来，脸上沾了点暗蚀毒的黑渍，身上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她落在林风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说探查到暗蚀营的粮草库只剩三日储量，下层兵卒已经开始饿肚子，暗蚀之主杀了几个闹饷的兵卒，打算孤注一掷，明日举全营之力总攻。
这话一出，周遭的将领都沉默了。
暗蚀营虽然此前折了五千傀儡和近万先锋，但剩下的兵力还有近两万，再加五千尚未动用的暗蚀龙骑，战力依旧不可小觑。
明日总攻，必然是一场死战。
林风抬眼望向暗蚀营方向的黑雾，手掌握着星杖，杖身凉得刺骨。
九枚星钥在丹田内微微发烫，吞天道种的暖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斩道境的壁垒已经薄得像一层纸，只等一场足够惨烈的厮杀，便能彻底捅破。
阵前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没有半分惧色。
该来的，迟早要来。
暗蚀营方向的黑雾忽然翻涌得更厉害了。
隐约传来暗蚀龙骑的低沉嘶吼。
混着兵卒的哀嚎声，顺着风飘进联军营地。
所有人都清楚，明日一战，要么踏平暗蚀营，要么葬身归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