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裹着暗蚀腥气。
碎石被刮得沙沙乱响。
议事帐内燃着炭火。
炭灰落在铺展的兽皮上,留了细碎黑痕。
烬爷的残魂半悬在案边,握着炭笔的魂影稳得没有半分晃荡。
他结合三日前劫粮队缴来的排班表,再加守归墟三千年的旧部记忆,正逐寸勾勒暗蚀营的布防图。
墨迹在兽皮上慢慢延展。
西南角标了粮草库。
东侧圈出傀儡营。
北侧画了半块暗蚀金印,是暗蚀之主的大帐所在。
炭笔最后停在西侧乱石堆的位置,顿了顿,落下条歪扭的虚线。
“这里有条密道,被碎石埋了。”
烬爷的声音哑得像磨过旧铁,“是万年前吞天殿修的逃生路,能绕开所有暗哨,直通粮草库下方。”
帐内静了一瞬。
雷虎攥着操炮杆的指节绷紧。
姬无雪腰上的短刀撞在甲胄上,发出细碎脆响。
三万暗蚀主力加五千傀儡的布防,此前一直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巨石,此刻终于露了破绽。
淡金色魂影从苏璇的剑鞘里飘出来。
是苏恒的残魂。
他目光落在西侧虚线旁的细碎纹路里。
那是三朵歪扭的冰莲,藏在乱石标记的缝隙里,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是我当年留的暗记。”
苏恒的声线很轻,魂体凝实了一分,“三百年前我守归墟,怕暗蚀破防,在密道入口刻了冰莲纹。入口就在冰莲石刻后面,进去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到粮草库底。”
帐帘被风掀得猎猎响。
阿阮抱着铜星盘进来,发丝上沾了点外面的雾水。
她把星盘摆在兽皮边,灵力注进去,铜星盘的纹路亮起来,和烬爷画的布防图分毫不差。
西侧密道的虚线在星盘上显露出完整路径,确实直通粮草库下方,沿途没有任何暗哨标记。
“长度三百七十二丈,没有禁制。”
阿阮指尖点着星盘,声线平得没有波澜,“神工宗弟子带高爆雷晶进去,一炷香就能炸平整个粮草库。”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站在帐边。
布兜里的蜜枣撞得沙沙响。
他往前迈一步,雷锤砸在地上,震得案上的炭灰跳了跳。
“我带神工宗弟子走密道,炸了他的粮草库!”
林风坐在案后,星杖斜靠在身侧,九枚星钥的微光顺着杖身漫出来。
他抬眼扫过小锤,摆了摆手。
“等总攻。”
林风指尖敲了敲案边兽皮,声线没半分起伏,“正面牵制住暗蚀主力再动手,现在去,打草惊蛇。”
他从来不是急于求成的性子。
数万年的旧仇,三百年的血债,都等得起这几日。
总攻一旦启动,就要一击致命,不给暗蚀任何反应的机会。
小锤哦了一声,挠挠后脑勺,蹲回帐边摸出雷晶。
刻刀蹭得掌心发烫也没停,指缝沾了炭黑也不在意。
他布兜里还揣着前几日从傀儡核心里刮出来的魂晶末,打算等炸完粮草库,给雷虎打个嵌魂晶的新操炮杆,比之前碎的那个还结实。
帐帘又被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