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白与顾凡接待了这位自称“钟离”的访客。三人煮茶论道,赏石观云,颇为投缘,很快便结为好友。
钟离在此盘桓数日,分享了诸多提瓦特各地的风物见闻。
临别之际,钟离向顾凡发出邀请,愿与他结伴同行,游历四方,览尽天下奇景,见证更多文明兴衰。
顾凡闻言,确有一瞬心动,那是对未知远方旅行的本能向往。
然而,他下意识地侧首,目光落在一旁的兹白身上。
只见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云纹,
虽未出声,那细微的神情与周身悄然低落几分的氛围,却让顾凡瞬间明晰了她的不舍。
顾凡回过头,对钟离露出一个略带歉然的温和笑容,摇了摇头:
“钟离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地于我,已有牵挂,暂且无法远行。”
钟离顺着顾凡方才的视线望去,目光在兹白身上停留一瞬,了然地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并无被拒的愠色。
他洒脱道:“无妨。山水有相逢,他日若得闲,我再来叨扰二位。”
说罢,便拱手作别,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苍茫山色之中。
兹白小声嘀咕:“跟个老头似的,最好别再来···”
语气里带着些许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如同被友人分走了关注般的细微埋怨,
以及一份不愿宣之于口的、希望平静相伴时光不被频繁打扰的私心。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葬火之战打响,生灵涂炭,琅玕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国,终究也被战火与天灾的余波所牵连。
那一日,顾凡被兹白派往前线抵挡魔物。
他实力强横,剑光所至,魔物溃散,前线固若金汤,几乎无法被推进一步。
然而,正当他全力镇压之际,心头猛地一悸,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他霍然抬头,只见琅玕国都城的上空,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枚巨大无比、表面流转着毁灭性光辉的“天钉”正缓缓显现,锁定了这片土地。
那是……天理的力量!顾凡瞳孔骤缩,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几乎同时,他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符剧烈发烫,兹白那熟悉却带着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顾凡……为了琅玕国人,麻烦你……带领他们逃亡沉玉谷吧。我会……为你们争取最后的时间。……再见……顾凡……”
话音未尽,联系已断。
顾凡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太了解兹白了,这哪里是嘱托,分明是诀别!巨大的恐慌与刺痛攥紧了他的心脏。
“回城!所有人,立刻回城!组织所有民众,向北!往沉玉谷方向撤离!快——!!!”
他对着麾下将士嘶声怒吼,声音因极致的焦急而沙哑。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他和兹白在都城附近山间的居所——那个承载了他们无数平静时光的小院。
此时,兹白与顾凡住处——
伊斯塔露:“这是天意,你不用自责,更不应奢望···以你的能力,
若此刻带着顾凡离开,尚有一线生机,去寻一处新的山水,未必不能延续你们的日子。”
兹白:“不敢奢望,但琅玕国人祭我、祀我、祈我、祝我···我若不顾,问心有愧。”
“你去了,你也逃不出他们的结局···”
“不!你错了,这只是我的结局,我的顾凡会带着他们逃离这场灾厄,只要···我为他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这···就是我的结局!”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