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方组长换了新车,这辆就拨给咱们了。秦局您别嫌旧,方组长说这车才开了不到三万公里,跟新车差不多。”
秦江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牛奶和几个包子。
“你买的?”
“我买的。陆书记那份我放您家里了,让老陈送上去的。老陈说陆书记给他开了门,还让他进去坐了一会儿,给他倒了一杯茶。”阿强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陈这老小子运气不错”的羡慕。
帕萨特驶出了小区,汇入了早晨的车流。秋天的早晨有些凉,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阿强打开了暖风,车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
“阿强。”
“嗯?”
“你知道‘药引’这个词吗?”
阿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知道啊。中药里面的那个‘药引子’嘛,比如说喝姜汤放红糖,红糖就是药引。秦局您问这个干什么?”
“账本和日记本里出现了一个代号叫‘药引’,沈翊说出现了二十多次,每次都是大额资金进出。”
阿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但脑子转得不慢,尤其是在跟案子有关的事情上。
“秦局,‘药引’这个代号,会不会是指某个人?比如说,这个人专门负责把黑钱从A地转到B地,就像药引子一样,药本身治不了病,加上药引子药效就出来了。”
秦江看了阿强一眼。这小子,有时候说的话还真在点子上。
“沈翊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说,‘药引’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机构或者一个账户。”
阿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把车开得又稳又快,上了高速之后,车速提到了一百一十码,帕萨特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车子到了柳沟镇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阿强直接把车开到了派出所门口,老陈和沈翊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陈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秦江上次见他时松弛了一些。沈翊站在他后面,眼镜换了新的,脸上的那道血痕已经结了痂,手里抱着那个旧电脑包,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秦局。”老陈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秦江,“周德茂的案卷已经整理好了,一共十二卷,每卷都有目录和摘要。方组长那边催了好几次了,说省纪委等着要。”
秦江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点了点头。
“周德茂现在在哪?”
“在市局看守所。昨天下午转过去的,赵大勇亲自押送的。沈翊跟着去做了最后一次数据核对,确认所有电子证据都齐全了。”秦江把文件夹合上,看着老陈:“老陈,柳沟镇派出所,你打算怎么干?”
老陈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长,但秦江听得出来,老陈是认真想过的。
“我想把‘门’打开。柳沟镇的百姓对派出所不信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是几十年攒下来的。要让他们信任我们,不是发几个宣传单就能解决的。得让他们看到,我们是真的在为他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