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好,背在身上,“他现在脑子还是乱的。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开口。”
“那您去省城,这边谁审?”阿强问。
“老陈先顶着。等我回来再说。”
秦江拍了拍阿强的肩膀,“你在所里待着,帮老陈整理材料。日记本的照片沈翊拍完了没有?”
阿强点头:“拍完了,沈翊那个机器咔咔咔的,跟不要胶卷似的。他说已经存了三个备份,一个在他电脑里,一个在他移动硬盘里,还有一个在他网盘里。我说你这叫‘狡兔三窟’,他说不对,这叫‘数据安全的基本素养’。”
秦江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要走。
阿强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秦所,您去省城,路上小心。梁家坤那帮人现在肯定疯了,周德茂被抓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秦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派出所。
院子里,小李已经把车发动了,桑塔纳的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道黄色的光柱,像两只睁大的眼睛。秦江拉开后门坐进去,把公文包紧紧地抱在怀里。“秦所,去省城?”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去省城。开快点。”
小李一脚油门踩下去,桑塔纳蹿出了院子,拐上主街,朝着高速入口的方向驶去。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湿和泥土的腥味。秦江靠在椅背上,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手机震了。
陆瑾瑜。
“出发了?”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刚出柳沟镇。一个小时左右到省城。”秦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方远那边确定了?”
“确定了。明天早上七点半,他在办公室等你。你到了省城先来找我,我把你带过去。”陆瑾瑜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秦江,你吃饭了没有?”
秦江愣了一下。他从中午到现在,只在车上吃了阿强塞给他的两个茶叶蛋,胃里现在还是空的。但他没有说。
“吃了。你别担心。”
“你别骗我。”
陆瑾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太了解你了你瞒不过我”的笑,“你这个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上次胃出血住院的事忘了,医生怎么说的,‘按时吃饭,规律作息’,你哪一条做到了?”
秦江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瑾瑜,你别操心我了。你那个胃,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电话那头沉l默了一下,然后陆瑾瑜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从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柔软。
“秦江,你在柳沟镇,吃得惯,住得惯吗?我听老陈说,你们那个派出所的宿舍,冬天冷夏天热,洗澡水都不热乎。
你以前在市局,条件虽然不是多好,但至少有个像样的住处。现在到了镇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