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打了个哈欠,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翻过来在背面找了个空白处,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那铅笔头短得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写出来的字小得像蚂蚁。
秦江看了小李一眼:“你就不能带个正经本子?”
小李抬头,一脸无辜…
“秦所,这不就是本子吗?
烟盒也是本子的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烟盒虽然小,但我记得住。”
他用铅笔头在烟盒背面画了个圈,“您说吧,您说了我就记,记了就不忘。这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不如烟盒头’。”
老陈在旁边闷哼了一声:“你那叫‘烟盒头’,我上次看你记的东西,跟鬼画符似的,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陈哥你这就不懂了,”小李把铅笔头在嘴里舔了舔,“那叫‘加密记录’。就算别人捡到了我的烟盒,也看不懂我写的是什么。这叫‘双重的保险,双重的快乐’。”
秦江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说正事。”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小张把腰挺得更直了,小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把烟盒和铅笔头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马小军提供的那批账本,我已经拿到了。”
秦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证据确凿,孟庆国案涉及的金额和人员,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多得多。”
小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小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是,”秦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昨天省城那边出了一件事——孟庆国的律师赵和平,死了。被人杀害在省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小张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慌忙捡起来,脸涨得通红:“秦、秦所,对不起——”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赵和平死了?他不是跑了吗?怎么……”
“被灭口了。”秦江言简意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喇叭忽然响了,有人在通知“各村养鸡专业户注意,明天上午镇畜牧站统一发放秋季疫苗”。
柳沟镇的秋天,日子照旧在过,鸡照旧要打疫苗,但有的人,已经再也看不到这个秋天了。
老陈把搪瓷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显得很响。他清了清嗓子:“赵和平的死,说明孟庆国那条线上的人已经着急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小李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接话。他拿起铅笔头在烟盒上“刷刷刷”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秦所,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秦江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他昨晚写的几条要点:“第一,赵和平的死是个信号,说明收网的时间窗口在缩小。专案组那边的‘秋风行动’可能会提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第二,”他的目光移向小李,“小李,你明天去一趟省城,协助沈翊处理技术方面的工作。
赵和平的电脑和手机虽然不见了,但他的云端账户可能还有数据残留。
沈翊说需要一个人帮忙在现场做一些外围的排查工作,我想来想去,你去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