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派出所的人，我来了之后不动，保持原样。但你要给我一份派出所每个人的基本情况——背景、履历、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这个没问题。”王大友顿了顿，“秦局，您是怀疑派出所里有人……”
“我不怀疑任何人，”秦江说，“但我也相信任何人。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王大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着秦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秦局，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镇上有个人，您得特别留意。”
“谁？”
“吴天明，副镇长。”
秦江心里一动——果然。
“他什么情况？”
王大友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犹豫该说多少。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吴天明这个人……怎么说呢，能力强，脑子活，但是在钱上面……不太干净。”
“具体说说。”
“他分管招商引资，这几年镇上引进的几个项目，都有他的影子。”
王大友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去年有个项目，投资方是省城的一家公司，在镇上拿了一块地，说要建一个农产品加工厂。
地拿下来了，厂房也盖了，但到现在也没开工。我让人查了一下，那块地的实际用途跟申报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在地底下挖了几个大池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没向上级反映？”
“反映了。”
王大友苦笑了一声，“县里说会调查，调查了三个月，结论是‘未发现违规行为’。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家省城公司的法人，跟孟庆国手下一个人是连襟。”
秦江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点苦。
“王书记，”他放下茶杯，“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
但接下来，你不要再主动跟我联系了。有什么情况，我会找机会通知你。
平时在路上遇到了，你就像对待普通挂职干部一样对我就行——客气，但不亲近。”
“明白。”王大友站起来，伸出手，“秦局，那今天就到这？”
秦江握住他的手：“王书记，多谢。”
“谢什么？”王大友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基层干部特有的实在劲儿，“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江以“消防安全检查”为由，把柳沟镇转了个遍。
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从招待所出发，带着老陈，一本正经地检查商铺的消防设施——灭火器有没有过期，安全通道有没有被堵塞，电线有没有老化。
他检查得很认真，每个细节都不放过，有时候还会掏出手机拍照，说是“留档备查”。
陪同他的镇安监办主任叫李有财，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路都在擦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秦所长，”李有财第三次擦汗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您这检查也太细致了……这些东西都好多年没人管了，您这一查，查出问题来，我们整改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