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序上说,”秦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们没有搜查令,没有合法手续,确实不合规。
从法条上讲,我们的行为踩在了灰色的地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从目的上说,我们是为了获取关键证据,打击犯罪。
陈永明的笔记本里,可能装着整个秦江市经济犯罪的链条。
那个链条上,牵扯着多少人的血汗钱!牵扯着多少家庭的生活。
如果我们因为程序问题而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们对不起的不是上级,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阿强的眼睛:“有时候,为了正义,我们需要在规则边缘走一走。
这不是给自己找借口,而是因为规则永远追不上现实
“但记住,”秦江的声音忽然加重了,像是在钉一颗钉子,“只能在边缘走,不能越界。
一旦越界,我们就和那些罪犯没有区别了。
我们的手段可以灵活,但目的必须干净。我们可以在程序上打个擦边球,但不能在良心上打任何折扣。”
阿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秦局,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凌晨一点,阿强躺在招待所的铁架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像是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天的计划……!
李蕊敬酒时该说什么?自己该怎么自然地接近公文包,陈永明的保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
如果被发现了,是跑还是硬扛?老陈的火警方案能不能顺利执行?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绕着他的脑袋,赶不走,也抓不住。
他干脆坐起来,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投下一圈光晕,把他和外面的黑夜隔开。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把计划又从头到尾写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蕊发来的微信:“队长,睡了吗?”
阿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回复:“没。你呢?”
“我也睡不着。有点紧张。”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阿强想了想,没有打字,直接拨通了李蕊的电话。
“喂?”李蕊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谁。但其实招待所里只住了他们几个办案的人,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睡不着就聊聊。”阿强说,把声音放得很轻,“明天的计划,你觉得哪里最没把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李蕊轻轻的呼吸声。
“敬酒那块。”
李蕊终于说,“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但从来也不怕事,就把他当普通人。”
阿强说,语气尽量平稳,“记住,你的身份是某企业的新人,刚参加工作,对陈主任仰慕已久,想请教一些职业发展的问题。
这种人天天被人奉承,你只要态度恭敬一点,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不要太卑微,太卑微反而假,反而会引起怀疑。”
“嗯……”李蕊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犹豫,“万一他问我专业问题怎么办?我对经济一窍不通啊。”
阿强笑了:“你不会,我会。我就在你附近,如果他问的问题你答不上来,我会适时插话,帮你解围。
我好歹也上过几年大学,经济学的皮毛还是懂一点的。”
“那太好了。”
李蕊松了口气,声音明显轻快了一些,“队长,你说……咱们这次能成功吗?”
阿强想了想,认真地说:“能。因为我们是警察,我们在做对的事。
而陈永明是罪犯,他在做错的事。对的事,终究会战胜错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强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喂一声,李蕊忽然说:“队长,你说话越来越像秦局了。”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那就好!
咱们都要吸取…秦局的经验和智慧,他的大公无私精神值得我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