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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再次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种种计策在脑中盘旋,却又一一被其隐患所阻。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那北境狼烟与南方危局,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外忽有内侍匆匆入内禀报。
“陛下,香香公主求见。”
“香香?她云游归来了?快宣。”
香香公主踏入殿门的刹那,整座朝堂仿佛静了一瞬。
她在宋国的尊崇,不仅源于明德帝的偏爱。
更因她是国师达摩座下唯一的衣钵传人。
虽未习武,却承袭了国师最精深的慧心与哲思。
此刻她款步而来,仪态雍容,气质出尘,宛如月下初绽的幽兰。
两侧文武虽非初次得见,仍不免在心中暗叹——这般容色风华,确是他们平生仅见。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
幸而你早一步离开了你三哥处,否则此番恐遭牵连。”
“父皇,儿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莫非……你有解局之策?”
香香公主再度敛衽下拜。
“儿臣昔日在天水郡时,曾与周国锦衣卫指挥使、西部大营统帅赢宴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交谈间,儿臣曾应允他,日后愿往他府中做客。”
话音方落,殿中隐隐起了骚动。
国师达摩垂目不语,只轻轻一叩指节。
四下霎时复归寂静。
“原本沧水郡一别后,儿臣便欲赴约,是三哥执意阻拦,方才耽搁至今。
而今形势已迫在眉睫——儿臣恳请父皇允准,前往周国赢宴府邸。
如此或可暂缓两国兵戈,儿臣亦有把握,劝其释放三哥。”
此言既出,众臣神色各异。
有人面现惭色,低语道:“满朝须眉,竟要倚仗公主周全……”
身旁人摇头叹息:“赢宴用兵狠厉,若真开战,三殿下必首当其冲。
届时只怕……唉,公主此议,未尝不是权宜之策。”
“公主既与对方有约在先,借此履行承诺,又能换得转圜之机,倒是一举两得。”
明德帝沉吟良久,目光转向阶下。
“太子,国师,尔等之意如何?”
太子与达摩尚未开口,香香公主依然跪伏于地,身影静如深潭。
香香公主又一次屈膝跪地。
“恳请太子殿下与国师成全。
香香曾对周国锦衣卫指挥使赢宴立下诺言,女子在世,当以信义为重。”
“可若我们允了和亲,赢宴仍不愿放归三皇子,又当如何?依他的性情,这般行事并非不可能。”
“兄长,此行和亲,我们不必附加任何条件。
只说我香香是为践诺而嫁与赢宴,其余一概不提。
待我抵达周国金陵,自会亲自与他交涉。”
“国师、太子,请信我。
我必能让赢宴送回三哥。”
明德帝与国师商议良久,终作决断。
皇帝起身,面向满朝文武宣旨:
“既如此,便依此施行。
中军主帅郭靖听令。”
“末将在。”
“即日率十万兵马开赴北境,应对大辽南院大王乔峰。”
“末将领旨。”
“北境主帅韩国忠听令。”
“末将在。”
“率十万兵马护送香香公主至周国边境,随后减仪为三千轻骑,送公主入金陵城。”
“末将领旨。”
“其三,国师所提设局赢宴一事,由国师与太子**。
另传书武林盟,五指山之地勿再进扰,那六指琴魔难以应对,将人马撤回,集力对付赢宴。”
……
摩天崖,天机阁总坛。
阁主石室外,贝海石面色焦灼,眉间深锁。
“阁主,此番布置失当,我等已竭尽所能,甚至联络宋廷,仍被赢宴杀得全军覆没。”
“此人气运之盛,实属罕见。
绝境之中竟能破局,连宋国三皇子亦落入其手。”
“阁主,我阁长老上官金虹与宋国虎豹营主帅赵无极,皆已丧命。”
“持我手书去见八长老李**。
他既自称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便让他赴周国金陵,取下赢宴性命。”
“遵命。”
“天机老人近日何在?他受天机阁供奉多年,也该出些力了。”
“禀阁主,天机老人正携孙女于雪月城中说书消闲。”
“传讯于他,命其早作准备,伺机刺杀赢宴。”
“望城山的赵玉真……近来可有动静?”
天机阁深处,烛火摇曳。
“阁主,望城山那边已有回音。
赵玉真承诺,若李寒衣拒接刺杀赢宴之任,他将亲自出手。
望城山积攒五百年的气运,总该派上用场。”
“甚好。”
阁主的声音低沉,“传天机令,召各国分阁高手速归。
以赢宴的性子,正面交锋恐怕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