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萧若仙似乎睡着了。
董天宝轻轻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他一手托着萧若仙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萧若仙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靠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他走下城楼，穿过街道，走进城主府，来到萧若仙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用脚尖轻轻推开，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萧若仙侧躺着，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平稳，面色安详。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董天宝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转身走了。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上，萧若仙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睡意。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董天宝带着青青，牵马走到城门口。
岳非飞、武烈、齐墨、黄元、杨小叶都在。杨小叶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了。岳非飞脸色沉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武烈背着一把大刀，像是要去打仗。齐墨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来回摩挲。黄元站在最后面，不停地搓着手。
萧若仙没有来。
“主帅，”岳非飞上前一步，抱拳道，“一路保重。”
董天宝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青青坐在另一匹马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宝哥，”杨小叶跑过来，把一个包袱递给他，“这是萧姐姐让我转交的。她说……她说她不来了，让你路上小心。”
董天宝接过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小叶，城里的事，多操心。”
“嗯。”
“岳大人，军队交给你了。”
“末将明白。”
“武兄，齐兄，黄兄，保重。”
三人齐齐抱拳：“保重！”
董天宝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城楼上，最高的那个城垛后面，似乎有一道身影。晨光太亮，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收回目光，拨转马头。
“驾！”
马蹄声响起，哒哒哒，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青青跟在后面，也催马跟上。一大一小两匹马，踏着晨露，迎着朝阳，朝着北方，渐渐远去。
城门口，岳非飞等人站了很久。
杨小叶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掉，又擦。
“别哭了，”岳非飞哑着嗓子说，“主帅说了，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杨小叶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舍不得。”
武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城楼上，萧若仙站在最高的城垛后面，望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晨风吹动她的裙角，吹乱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的手里，握着一本《混元九剑》的剑谱。那是董天宝留给她的，扉页上有一行字，她看了无数遍——“剑心通明，心无旁骛。”
她没有哭。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她只需要等，安安静静地等，把这座城守好，把这里的一切打理好，等他回来。
远处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再也看不见了。
萧若仙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走下城楼。
“萧姐姐，”杨小叶跑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萧若仙笑了笑，笑容很淡，“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走进城主府，回到书房，拿起桌上的公文，像往常一样批阅。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一切都和前天一样。只是书房的墙上，多了一幅画。
那是她昨晚画的。画上是一个年轻人，牵着马，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正回头看着什么。
画上没有落款，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萧若仙画的。
（第4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