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冥女身上,这双能看穿一切因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个意思:
你今天必须死。
“既然你已经现身,本座便斩了你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女第二剑斩出。
这一次不是竖斩,而是横斩。
天女的手臂横向一挥,因果之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弧线优美到了极致,像一位书法大师挥毫泼墨时最得意的一笔——流畅、自然、浑然天成。
幽蓝色的剑气呈扇形向前推进。
这扇形广阔无边,覆盖范围之大,几乎囊括了冥女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无论她向左闪还是向右躲,无论她向上飞还是向下遁,都无法逃出这道剑气的笼罩。
剑气的前沿像一道蓝色的巨浪,浩浩荡荡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淹没、被吞噬、被抹去。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这裂口长达数千里,宽达数百丈,像一张狰狞的巨嘴张开在虚空中。
裂口中涌出的不是混沌之气,而是因果风暴——无数段被这道剑气波及的因果在疯狂地自我修正,修正的过程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又反过来增强了剑气的威力。
这是一种恐怖的循环:剑气斩断因果,因果断裂产生能量,能量又融入剑气,剑气继续斩断更多的因果。
如此循环往复,剑气的威力呈指数级增长,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不可阻挡。
冥女终于明白,天女不是在威胁她,不是在逼退她,而是要在这里、在此时、以自身的因果为代价,将她彻底抹杀。
不是击败,不是重创,不是驱逐。
是抹杀。
让她的存在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让“冥女”这两个字成为从未出现过的概念。
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文字会记载她,甚至连时间长河本身都会忘记她曾经存在过。
她将变成一片空白,一个空洞,一段被删除的数据。
这个疯女人。
冥女咬紧牙关,灰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溢出,可她顾不上擦拭。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天女不惜献祭因果,那她也不能再留手了。
如果再有所保留,她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不再退避,而是将双手插入冥河之中。
她的双手没入河水的刹那,整条冥河剧烈震颤。
河水疯狂翻涌,河底的淤泥被搅动起来,无数亡魂从河水中冲出,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些亡魂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涌入她的双臂,让她的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
她在寻找一样东西。
一样她藏匿在冥河最深处、从不轻易动用的东西。
她的双手在河底摸索着,像在寻找一件失落的宝物。
河水在她手掌周围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旋转、在尖叫。
终于,她的双手抓住了什么。
她从河底拖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镰刀。
通体漆黑,黑得像最深沉的夜色,黑得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光线的黑洞。
刀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这弧度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几何学原理,却给人一种极其自然的流畅感,仿佛刀刃本就该是这个形状。
刀身上布满裂纹——不是破损的裂纹,而是终结法则凝聚到极致后自然形成的纹路。
这些纹路像干涸土地上的龟裂纹,又像树叶上的脉络,每一道都蕴含着将一切存在彻底终结的力量。
镰刀的握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灰色的宝石。
这颗宝石有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色,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可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宝石中隐约可见无数灰白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这些是被这颗宝石吞噬的无数生灵最后的残影。
他们的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浑圆,脸上写满恐惧与绝望。
他们在宝石中不停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只能永远困在里面,成为这颗宝石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