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顺着锁链蔓延,一路烧到冥河的河面之上,将那些尚未断裂的锁链也一并点燃。
锁链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融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冥河的河面被点燃了。
灰色的河水在幽蓝色火焰的灼烧下疯狂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滚烫的铁板遇到冷水,又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蒸腾而起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是被冥河吞噬的亡魂,它们在火焰的灼烧下痛苦地挣扎,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那是它们最后的哀嚎,最后的控诉,最后的绝望。
冥女瞳孔剧震。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灰色的漩涡疯狂旋转,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她看到了这道剑气的威力,看到了冥河被点燃的景象,看到了那些亡魂在火焰中挣扎的惨状。
她抬手硬接这一剑的余波。
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灰色的虚无霓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光芒是冥河之力的极致释放,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是她最后的防线。
但那股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山崩海啸。
这股力量像一座无形的巨山,从天而降,压在她的身上;又像一道无形的巨浪,迎面扑来,将她卷入其中。
她被震得倒飞出去,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臂的衣袖寸寸碎裂。
那些由灰色虚无之力编织而成的衣袖,在剑气的冲击下化作无数碎片,像一群灰色的蝴蝶在虚空中飞舞。
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这些裂痕像是干涸土地上的龟裂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灰色的血液沿着裂痕渗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虚空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冥女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臂上的裂痕,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裂痕很深,有些已经触及了骨骼,灰色的骨骼上甚至可以看到细密的裂纹。
她能感觉到因果之力正在沿着裂痕侵入她的体内,像一条条毒蛇,在她的经脉中游走,破坏着她的根基。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女,却发现天女已经举起了第二剑。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
天女的手臂再次抬起,因果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指向冥女。
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女人,是真的要杀她。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真的要杀她。
“天女!”冥女咬牙暴喝,身后冥河翻涌,万丈巨浪拔地而起。
这些巨浪不是普通的河水,而是由无数亡魂的怨念和执念凝聚而成的,每一滴河水都蕴含着终结法则的力量。
巨浪在她身前凝聚,形成一面灰色的巨墙,巨墙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它们在嘶吼、在哭泣、在诅咒,构成了一幅恐怖至极的画面。
“你如此不顾后果地出手,就不怕真的打沉了这方世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方世界。
不是秘境,不是这一层虚空,而是整个无尽虚空尽头所在的大世界。
这里是时间长河与冥河交汇之处,是万界因果的枢纽,是所有命运线的交汇点。
在这里全力出手,每一丝余波都有可能被放大千百倍,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一道剑气劈歪了,可能斩断某一段关键因果,导致一个文明提前毁灭——那个文明可能孕育着未来能够拯救诸天的救世主,也可能孕育着未来能够毁灭一切的魔王。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看到因果的全貌。
一道余波散逸出去,可能改变某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让本该成为救世主的人变成一个平凡的农夫——那个救世主可能会在千年后拯救一个世界,也可能会在万年后毁灭一个宇宙。
因果的链条错综复杂,没有人能预料到最终的结局。
时间长河的战斗,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
这也是冥女目前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