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鼎随吾征战万古,镇压过无数强敌,也承载过无数希望。”
“它见证过我最辉煌的时刻,也陪伴过我最低谷的日子。”
“它染过敌人的血,也接过我的泪。”
“今日,吾便再送你一场莫大机缘。”
说罢,他的双手开始快速掐诀。
这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一道道玄妙无比的法印,从他的手中飞出,每一道法印都蕴含着大道至理,蕴含着天地法则,蕴含着一位荒古圣体毕生的感悟与心血。
这些法印打入荒古四极鼎之中,鼎身开始剧烈震动。
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交织、融合。
这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古老的文字,一幅幅远古的画卷,一段段被遗忘的历史。
鼎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浮在这片星空之中。
这光芒,照亮了整座道场。
照亮了骸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照亮了深渊中的黑暗。
也照亮了这些灰色之力的真面目——
这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是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挣扎的面孔。
是怨念、执念、恨意的集合体。
它们被金光一照,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疯狂后退。
这种尖啸,像是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耳膜,像是无数只爪子在玻璃上刮擦,像是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哭嚎。
“不想消停是吧?”
金色巨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这道杀意,冷到了极致。
冷到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冷到这些灰色之力都在瑟瑟发抖。
“今日吾便炼了你们。”
他大手一挥。
嗡——
自他体内,无数道金色的阵纹爆发而出,如同涟漪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道阵纹,都是一座以荒古圣体为阵基的杀阵。
这些杀阵,有的如刀剑,锋利无匹;有的如火焰,焚尽万物;有的如雷霆,粉碎一切;有的如深渊,吞噬所有。
这些杀阵落在祭坛之上,落在这些灰色之力钻出的裂缝之中,落在整座道场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所到之处,灰色之力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祭坛深处,传来了无数道声音。
这是葬星一族亿万生灵的声音。
有怒吼,有诅咒,有哀求,有威胁。
“楚战骁!你镇压了我们百万年还不够吗?!”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咆哮。
“我们的族人都死了!都死绝了!你还要怎样?!”
这声音中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这声音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命令,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金色巨人听着这些声音,面无表情。
这张历经万古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任凭风雨如何侵袭,始终岿然不动。
“不得好死?”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笑容,带着无尽的悲凉,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倔强与骄傲。
“本座早就该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百万年前,我选择镇压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我看着我的族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我的挚爱化作枯骨,看着我的世界变成废墟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死了。”
“但本座在死之前——”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一定要让你们——”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握紧。
这只手,曾经握碎过星辰,曾经撕裂过苍穹,曾经守护过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如今,这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化作点点金光。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