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杀招——
剑虎族天骄燃烧本源斩出的天璇一剑、羽族女子以本命精血凝成的青色巨刃。
狮头强者献祭百年修为喷吐的金狮光球、金刚僧侣以佛心驱动的“卍”字降魔杵。
魔修献祭魂魄唤出的黑雾锁链——在触碰到那层看似稀薄的金色气血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不是碰撞。
这是法则在哀鸣,是天地在颤抖,是不可能三个字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炸开。
所有杀招在距离洛小酒三丈之处骤然凝滞,像是时间被摁住了喉咙。
紧接着,剑锋、刀刃、光球、佛杵、锁链的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飞速蔓延——
然后在下一个刹那——
“砰——!!!”
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碎、扔进了虚无。
十几道曾让山河变色、让元婴退避、让化神侧目的绝杀之术,连一息都没有撑住,就在那璀璨如烈日、浑厚如星穹的金色气血中,彻底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爆炸,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华丽的反馈。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的——消融。
就像冰雪遇见熔岩。
就像沙塔遇见海啸。
就像凡人抬头,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神只时,膝盖自发地想要跪下去。
“噗——!”
剑虎族天骄仰天喷出一口滚烫的心头血,那血中竟混杂着碎裂的本源剑意,如同红色的冰晶在空中炸开,每一片碎屑都在哀嚎。
他手中这柄传承自古族的圣剑霜虎,剑身上的万丈白光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的烛火,“啪”的一下,灭了。
紧接着,一股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巨力——不,这已经不是力量了,这是整片天穹的恶意——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膛。
“咔嚓——!!!”
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胸骨尽碎的声音。
不是断裂,是粉碎。
是骨头被碾成渣、揉成粉、打成浆的那种粉碎。
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轨迹,血珠在空中炸开成红色的雾,最后“轰隆”一声嵌进了身后那座由玄铁矿石构成的山壁之中。
山壁被他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碎石如雨滚落,将他半埋其中。
剧痛?
不,这已经不是痛了。
是整个生命都在发出哀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句话:“我不该来这里。”
他躺在碎石堆里,每一次呼吸,碎裂的骨渣都在摩擦内脏,喉咙里涌上的不再是血,而是滚烫的铁锈与死亡的味道。
耳中只有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
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意识,他身为剑虎族千年不遇天骄的所有骄傲与认知,此刻只剩下一个被彻底碾碎的、不断重复的念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天璇一剑——剑虎族镇族三大圣级杀招之一。
需以剑心通明为基,引北斗杀伐星力入剑,融血脉凶煞之气,凝练一甲子方得雏形。
他曾以此剑,于北荒深渊斩下化神境深渊魔龙的头颅,龙魂哀嚎三日方绝。
曾于天骄论剑台上,一剑破开元婴巅峰玄武圣子号称绝对防御的玄冥真罡,震惊四座。
这一剑,是他的道,他的命,他六十年枯坐剑冢、与剑同眠、以血养剑的全部意义。
在太初大陆年轻一辈中,有五人他能战平,三人他需苦战,唯有一人他自认不敌。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生命中至强的一剑,会以这样的方式被终结——
不是被破解。
不是被压制。
甚至不是被击败。
而是被……无视了。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扑面而来的一粒尘埃。
就像巨龙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撕咬。
就像天道不会在意凡人的诅咒。
金色气血甚至没有针对他的剑。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他的剑撞上去,就自己碎了。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修为的高低、神通的强弱、法宝的优劣。
这是维度的不同。
是蝼蚁仰望苍穹,是蜉蝣度量沧海,是井蛙幻想天空的尺寸——然后发现,天空根本没有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