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压制力太强了,连血道传承的精血都能压制压制,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岩壁上那些刻痕,坑埋、石柱、虫子、地底钻出的东西……难道这光幕就是地底钻出来的东西?那些甲虫是它的养料?
正想着,光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咕噜。”
像是吞咽的声音。
秦舞阳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光幕表面,那些暗红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像是血管充血,光幕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光幕汇聚。
一缕缕淡红色的雾气从尸体上飘起,被光幕吸收。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和精华,最后化作一具具干尸。
秦舞阳后退一步,背后渗出冷汗。
这光幕……连死人的血气都吸?
他盯着那些干尸,又看了看光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活人靠近,会不会也被吸干?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坑边远了一些,将与光幕抢食的想法打消了下去。
光幕吸收完血气,旋转速度慢慢恢复正常,暗红纹路也黯淡下去,恢复成时隐时现的状态。
坑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光幕旋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秦舞阳站在乱石堆后,盯着光幕看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转身离开。
他没走远,在距离深坑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岩缝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
内伤还没好,得抓紧时间疗伤。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刚才搜刮来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丹药化开,药力在经脉里流转,勉强压住伤势。
血核跳动得很慢,精血运转滞涩,疗伤效果大打折扣。
秦舞阳咬着牙,一点一点催动血核,炼化药力,修复受损的内腑和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降临,深坑方向传来隐约的“嗡嗡”声,那是光幕旋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舞阳趴在浅坑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他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有虫鸣,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还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深坑方向传来。
秦舞阳屏住呼吸,眼睛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
夜色很浓,月光被云层遮住,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几道身影从深坑方向踉跄着走出来,互相搀扶着,走得歪歪扭扭,像是随时会摔倒。
是大岩城城主和红衣童子,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是刚才重伤逃走的,此刻聚在一起,往大岩城方向走。
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咳嗽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秦舞阳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
这些人伤得太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疗伤。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秦舞阳从浅坑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内伤好了三成,血核跳动还是慢,但精血运转比昨天顺畅了一些。
他走到高处,看向深坑方向。
光幕还在,旋转的速度似乎比昨天慢了一点,暗红纹路也黯淡了一些,像是能量消耗了不少。
坑边的干尸还在,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堆破布。
秦舞阳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岩缝,继续疗伤。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躲在岩缝里疗伤,晚上爬到高处观察深坑的动静。
光幕每天都在旋转,速度一天比一天慢,暗红纹路也一天比一天黯淡,到第五天的时候,光幕旋转的速度已经慢得像蜗牛爬,暗红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坑边的干尸被风吹日晒,开始腐烂,散发出恶臭。
秦舞阳的内伤好了七成,血核跳动恢复了正常,精血运转也顺畅了,只是那股压制力还在,灵力还是用不了。
第五天傍晚,秦舞阳正在岩缝里打坐,突然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收敛气息,爬到岩缝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夕阳西下,天边烧着晚霞,深坑方向走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还是大岩城城主,他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走路不再踉跄,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双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看样子骨头还没长好。
红衣童子跟在他旁边,断臂处已经结痂,用布条简单包扎着,脸色还是白,但那双看不清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
两人身后,跟着五六个身穿白袍的人。
那些白袍人走得很稳,脚步轻盈,像是踩在棉花上,白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们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喜怒。
秦舞阳瞳孔一缩。
这些人……不是大岩城的人。
他盯着那些白袍人,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像是凡人,可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有白袍上隐隐散发的能量波动,都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
城主和红衣童子走到坑边停下,转身对白袍人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见城主指着坑底的光幕,比划着手势。
白袍人中走出一个身材最高大的,他走到坑边,低头看向光幕,看了几息,突然抬起手,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一点白光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光幕表面。
“嗡——”
光幕轻轻一震,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分,暗红纹路再次亮起,像是被激活了。
白袍人收回手,转头对城主说了句话。
城主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他咬了咬牙,又说了几句。
白袍人人摇摇头,指了指光幕,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城主脸色阴沉下来,沉默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
白袍人这才转身,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那几个白袍人走上前,围着坑边散开,每人相隔约莫十丈,站定之后,同时抬起手,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结印的速度很慢,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可秦舞阳盯着看了半天,却看不懂他们在结什么印,那些手印很古怪,扭曲得像蛇,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随着手印结成,白袍人身上泛起淡淡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很柔和,像月光,可照在光幕上,却让光幕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暗红纹路疯狂搏动,像是被刺激到了,光幕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白袍人不管不顾,继续结印,白光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白色的光圈,把整个深坑都罩在里面。
光圈成型的那一刻,光幕突然静止了。
旋转停止,暗红纹路定格,连“嗡嗡”声都消失了。
整个深坑陷入一片死寂。
秦舞阳趴在岩缝口,心脏狂跳。
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色光圈,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光幕爆发时还要强。
白袍人继续结印,速度越来越快,手印在空中留下残影,白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注入光圈。
光圈慢慢收缩,朝着光幕压去。
光幕开始颤抖,表面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