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的手指在紫云真人温热的尸体上摸索,动作快而稳,道袍的料子细腻,沾了血和泥,摸上去滑腻腻的。
他先扯下腰间那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入手沉甸甸,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又探进道袍内襟,摸出几个冰凉的小玉瓶,瓶身贴着标签,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回春”“凝元”之类的字样,他看也不看,一股脑全塞进自己怀里。
最后,他掰开紫云真人紧握的右手,将那柄黯淡的紫色飞剑抠了出来。
剑一离手,剑身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灵性似乎随着主人死去而迅速消散,变得比普通凡铁更冷,秦舞阳掂了掂,随手插在自己后腰的皮绳里,硌得慌,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紫云真人的尸体上,伤口处还在缓缓渗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丝焦糊的雷火气,血核在胸腔里微微悸动,传递出清晰的渴望,一种对高质量气血本能的贪婪。
秦舞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伤得太重,刚才强行出手,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右臂的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紫云真人虽是重伤之身,气血亏耗严重,但毕竟是大修士,一身血肉精华远胜寻常武者,正是此刻最好的补药。
不能耽搁。
他蹲下身,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在紫云真人尸体的胸口,掌心皮肤下,暗红色的血光微微亮起,像有活物在蠕动,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血道功法。
“嗡……”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震颤从他掌心传出,紫云真人尸体的皮肤表面,以秦舞阳手掌为中心,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皮肉下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慢地、违背常理地朝着掌心汇聚。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气,从尸体的口鼻、伤口,甚至毛孔中被强行抽离出来,凝成缕缕细烟,盘旋着没入秦舞阳的掌心。
血气入体,冰凉中带着一股暴烈的雷属性残余,冲得秦舞阳经脉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却更加疯狂地运转功法。
血核如同久旱的沙漠,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涌入的血气,干涸的经脉得到滋润,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左肩伤口处,崩裂的血管开始收缩,新的肉芽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生长、纠缠,右臂的刺痛感逐渐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取代,麻木的手指恢复了更多知觉。
但炼化一个大修士的血肉,远非吞噬那些普通武者气血可比。
紫云真人修炼多年,且是下界飞升之人,真元精纯,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庞大而驳杂,尤其还残留着他本命雷法的气息,秦舞阳必须小心翼翼地剥离、转化,稍有不慎,这些异种能量就会在他体内造反,伤上加伤。
他全神贯注,心神完全沉入体内,血核的搏动越来越有力,咚咚咚,像擂鼓。
周身毛孔微微张开,排出少许黑色的污浊气息,那是紫云真人气血中的杂质和死气,更多的精纯血气被炼化,融入四肢百骸,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矿道里寂静无声,只有秦舞阳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以及那尸体在血气流失下慢慢变得干瘪时,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岩壁苔藓的磷光幽幽照着,将他笼罩在一团朦胧的暗绿光晕里,身影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邪异异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舞阳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憔悴,但那股濒死的灰败气息淡去了不少。
他估算着,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紫云真人的气血精华吞噬大半,届时伤势至少能稳定下来,恢复七八成战力。
然而,就在他炼化到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陡生!
或许是吞噬过程引发的能量波动,或许是紫云真人尸体快速干瘪产生的异常气息,又或许是两者兼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脚下深处传来。
“嗡……”
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低频的震动,透过岩石,直接传递到骨骼和脏腑。
秦舞阳猛地睁开眼,炼化过程戛然而止!掌心与尸体之间连接的血气细流瞬间崩断,反噬之力让他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他强行压下,侧耳倾听,浑身肌肉绷紧如铁。
那震颤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矿道重归死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秦舞阳的后颈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不对!这矿道深处,有东西!而且,那东西被惊动了!
他不再犹豫,左手五指如钩,猛地向下一抓!
“噗嗤”一声,直接从紫云真人干瘪的胸膛里掏出一团核桃大小、暗红中夹杂着丝丝紫电的光团,那是尚未被完全炼化的心脏精血与部分本源!入手滚烫,还在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