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境界,本就在计划之中。
他本就是“偷渡”而来,肉身与此界天地规则格格不入,无法修炼,功法难以施展,隐患无穷。
那丝氤氲之气,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造化生机,蕴含着一丝本源规则。
借天劫之力,破而后立,以氤氲之气为引,重塑一具完全契合此界规则的身体,是解决根本问题的最佳途径,甚至是唯一途径。
代价,就是修为尽毁,从头再来。
但,那又如何?
他秦舞阳一路走来,何曾惧怕过从头开始?
矿奴之身,尚能搏出一线生机,夺得血道传承。
被正魔两道追杀,尚能于绝境中反杀,踏着尸骨前行。
如今不过境界跌落,根基却已重塑,前路再无桎梏,反而是一片坦途!
他缓缓站起身。
赤裸的身躯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心念一动,皮下那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微微一亮,周身便覆盖上了一层由气血凝成的暗红色劲装,样式普通,毫不起眼。
目光扫过四周。
池底废墟,焦土碎石,残留的禁制光芒。
三天时间,此地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白幽……”秦舞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素白如雪、冰冷空灵的身影。
最后时刻,那引动混沌劫雷的一掌,那带走他头颅碎片的举动……
“隐藏得够深。”秦舞阳眼中血红光芒微闪,“不过还多亏了她的偷袭,不然我还无法借助天劫的力量,蜕窍重生。”
“但我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就是不知道,她会逃到哪里去...”
秦舞阳摇了摇头。
信息太少,无法推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幽此人,极其危险,其目的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她隐藏在暗处,目睹全程,最后出手,时机精准得可怕。
这份心机与实力,远超之前那六大高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隐藏身份。”秦舞阳收敛思绪。
他如今修为大跌,肉身新生,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只要不主动暴露血核和战斗方式,无人能将他和那个引来混沌劫雷、独战六大高手的“秦舞阳”联系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秦舞阳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竟不比普通锻体境修士慢多少。
这纯粹是肉身的力量,新生的躯体与天地契合,举手投投足间都暗合某种韵律,效率极高。
他很快离开池底范围,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裂隙,朝着地表而去。
一路上,偶尔能感受到残留的禁制波动和探查痕迹,但都较为粗糙,显然城卫军并未料到会有人从废墟深处复活离开。
半天后。
大岩城西,一片荒废的矿坑边缘。
地面碎石松动,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钻出,落在阴影中。
正是秦舞阳。
他抬眼望去。
远处,大岩城巍峨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
黑褐色的岩石城墙高达数十丈丈,斑驳沧桑,刻满岁月与战斗的痕迹。
城墙上,巡逻的城卫军身影如同蚂蚁。城内,无数建筑高低错落,最中央的城主府高塔直插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气息,还有各种驳杂的灵气波动。
这座以矿业和锻造闻名的大型城池,依旧如往日般运转着,喧嚣而充满活力。
池底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与厮杀,对于绝大多数城中修士和凡人而言,或许只是几天前一次异常的天象和些许流传的小道消息,生活依旧继续。
秦舞阳静静看了片刻,转身,朝着西城门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刚刚踏入修行路的低阶体修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