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洗髓丹的药力极为霸道,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是药力在淬炼筋骨、排除杂质的过程。
秦舞阳咬紧牙关,运转血海真经。
丹田中的血气被调动起来,引导着药力在体内循环,每循环一周,药力便融入血肉一分,而体内的杂质,则被逼出体外,化作黑色的污垢,从毛孔中渗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暗格中,秦舞阳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血光中,隐约有金色的丝线游走,那是仙血之力在与洗髓丹药力交融、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秦舞阳周身血光猛地一敛。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呈灰黑色,带着腥臭,撞在暗格壁上,竟将腐朽的木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暂时压制住了。”
秦舞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洗髓丹的药力,让他的修为稳固在了淬体八重巅峰,距离九重只差临门一脚,而仙血的躁动,也被暂时压制下去,封印上的裂痕虽然没有修复,但至少不再继续扩大。
但秦舞阳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洗髓丹的药力最多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仙血会再次躁动,而且会比之前更猛烈。
“三天……”
秦舞阳眼中闪过寒光。
他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继续吞噬气血,但经过今夜这一战,三大势力必然警觉,再想如之前那般轻易得手,恐怕难如登天。
“得换个法子。”
秦舞阳沉思片刻,忽然想起白天在城中探听到的消息。
这几日,他伪装成游方郎中,在北城区四处行走,名义上是为伤者诊治,实则是在打探情报,从那些伤者和家属的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四海商会北城分会,有一位姓钱的执事,修为淬体七重,负责商会的货物押运,此人贪财好色,经常克扣货物中饱私囊,得罪了不少人。
黑石帮有一位新晋的香主,名叫刘三刀,淬体六重修为,使一手快刀,在北城小有名气,此人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最近正被债主追得焦头烂额。
青龙会北城堂口,有一位副堂主,姓孙,淬体八重修为,修炼的是青龙会的招牌功法青龙劲,实力不俗,但此人有个弱点,极度好酒,而且酒品极差,一喝醉就口无遮拦,曾多次泄露堂口机密。
这些,都是秦舞阳的目标。
“小头目……实力不强,但地位不低,知道的情报也多。”秦舞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更重要的是,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大震动。”
他需要气血,也需要情报。
三大势力为何突然联手?北城区近日的平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那夜他杀的那些人中,是否有什么特殊身份?这些,秦舞阳都必须弄清楚。
而弄清楚的最好办法,就是撬开那些小头目的嘴。
当然,是用血海真经的方式。
秦舞阳从暗格中跃出,重新盖好地板,此时已是后半夜,天色最暗的时刻,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又将面容稍作修饰,用特殊的药汁将肤色涂得蜡黄,在眼角添上几道皱纹,再粘上一撮山羊胡。
转眼间,他便从一个冷峻少年,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中年郎中。
这样的易容术,虽不算精妙,但足以瞒过寻常人的眼睛。
秦舞阳推开破屋的门,走入夜色。
他没有直接去寻那些小头目,而是先去了北城最热闹的夜市,鬼市。
鬼市位于北城西南角角,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坊市,每到子时之后,这里便会聚集起三教九流的人物,摆摊售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赃物、情报、禁药、甚至是人命。
秦舞阳混在人群中,缓步行走。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黑石帮的陈枯死了!”
“何止陈枯,四海商会的赵执事也重伤,青龙会的白扇书生吓得连夜逃出北城!”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竟然能以一敌三十,还反杀一人?”
“谁知道呢……据说是个修炼魔功的疯子,专吸人精血,恐怖得很!”
“三大势力这次可是丢了大脸,正在全城搜捕呢……”
议论声纷纷杂杂,秦舞阳听在耳中,心中冷笑。
全城搜捕?恐怕是雷声大雨点小,三大势力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谁都不愿当出头鸟,毕竟,一个能轻易击杀淬体八重、重伤数十好手的魔头,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