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发现身边的小马并没有移动的迹象。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盒子真的有用吗？”
但辉煌序列非但没有为他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反而十分有余暇地聊起了别的事情。
“你要干什么？！”
凝心雪儿都要被辉煌序列给急哭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说闲话？
“相信我，先听我说完。”
但辉煌序列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凝心雪儿就莫名地平静了下来，选择听他讲述。
身后那逼近的恶意似乎也放慢了脚步，给他们留下了时间。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其中存在着问题，于是凝心雪儿也强行按下自己的恐惧和急切，选择聆听辉煌序列讲述的内容。
“现在看来，这些个盒子具有两个作用。”
辉煌序列将背在背上包裹里的盒子给取了出来，放在了蹄子上。
“一，是我们最先感应到的。将这个盒子一起带出去，这是我们的通关条件。”
“二，将这个盒子当做诱饵丢出去，可以强控身后的那个家伙一段时间。”
辉煌序列扭头看向了身后，朝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密林挥了挥蹄子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扭头看向了凝心雪儿。
“但这是真的吗？”
辉煌序列歪了歪脑袋。
“第一个作用，充当逃出去的必要条件……可我们一开始就感应到了离开这个幻境的方法——逃出这片森林，完全没提到什么盒子。”
“这个盒子是后来的，是那匹濒死的独角兽出现在我们面前后，前去调查发现后才找到的，然后就获得了我们要至少留下一个盒子的限制。”
“但这个真的是限制吗？”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去调查那匹小马的尸体，不去靠近那些盒子，岂不是就没有这个限制？”
“还是说，必须带上盒子是附加给“我们”的限制，而非“通关”的必须条件？”
“而且这种限制的触发模式是通过我们现在这具身躯的强烈反抗难以自我控制来实现的。”
“可自我控制不住，那么外在的强行控制呢？”
辉煌序列侃侃而谈。
“就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打断对方的四肢，强行取走对方的盒子，然后充作诱饵拖延时间，然后就拖着对方抵达终点……”
辉煌序列的建议有理有据
但凝心雪儿却心生一股寒意，因为这只是一个理想状态。
当到达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达的极限，虽然终点就在前方，近在咫尺，但想要拖着一个四肢尽断无法行走的小马抵达终点势必困哪至极，万一拖延的时间结束了呢？
而且不带着盒子也能通关也只是猜测，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万一有什么问题呢？
这两点都是很容易就想到的问题。
两匹小马很难达成共识，谁来当失去行动力的那一个，来冒这样的风险呢？
双方难以互信。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那么提前想到这个办法的小马就会选择一个比较极端的方法——先下手为强！
不通知、协商，强行执行这个计划。
因为一旦通知对方，对方抵触的话，那就心生警惕，难以偷袭得手，这样的计划也就大概率失败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结果，另一方也悟出了这个道理，或者其他方式得知，然后……双方自相残杀。
残害对方，从对方蹄中夺取生的希望——那个盒子！
不过……
虽然辉煌序列口中的这个计划存在着许多漏洞和问题。
但也有其可行之处。
那就是如辉煌序列所说地一样，完全信任，相信对方，牺牲自己托付给对方。
“那就这样吧！”
凝心雪儿打定主意，孤注一掷道。
“我相信你！”
她取出自己最后的那个盒子，然后紧盯着辉煌序列的眼睛，目光决绝而坚定。
“来吧！”
她从附近的地面上叼来了一颗石头，送到辉煌序列的面前。
就用这个砸断她的四肢，废除她的行动能力吧！
“……”
辉煌序列也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呵呵……”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为什么？为什么不这样做？快点！”
她焦急地催促道。
“因为……这个办法是做不到的啊！”
辉煌序列无奈道。
“你说什么？”
凝心雪儿一惊。
“可我们明明这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想要用这一路上的经历来说服辉煌序列。
“听我说。”
辉煌序列继续解释起来。
“这个盒子的另一个作用是，作为诱饵道具扔出去，吸引后面的那家伙，然后强制性地将它给强控暂停，为我们的行动争取一段时间。”
“但……这是真的吗？”
辉煌序列盯着凝心雪儿的眼睛。
“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一个强制性的规则？”
他歪了歪脑袋。
“并没有。”
“我们只是观察到了这样的现象，然后对其做出了推测罢了。”
“规则是否如此，是否存在什么缺漏，甚至连是否存在这个规则都不一定。”
辉煌序列摇了摇头。
表象和实质并非是一个东西。
“甚至……还有许多的证据可以否定这条规则，不是吗？”
他幽幽地说道。
“还记得我们试图反杀这家伙吗？”
之前提到过的，辉煌序列试图测试这些盒子的高级用法。
虽然辉煌序列和凝心雪儿因为幻境中的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能力也没法去正面对峙身后的那个苍白鬼影，但杀戮可不只有面对面搏杀一种方式。
辉煌序列试图像对方布下机关陷阱一样，利用这里的环境模仿对方设计布置一个杀伤力足够的机关，然后以这个盒子作为诱饵——辉煌序列可对猫和老鼠里放在捕鼠夹上的奶酪印象深刻。
而且辉煌序列还试图在对方被强控定身的时候远程偷袭对方。
但最后的结果是根本不起作用，对方轻易就破解了这个陷阱。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个规则似乎是存在着一些问题。
但让辉煌序列更加起疑心的是，他们的盒子数量。
一开始辉煌序列的实验浪费了好几个盒子，在加上中间的一些不必要的损耗，但到了最后刚刚好辉煌序列和凝心雪儿都只剩下一个，而且离逃离的终点也只剩下最后一点点距离，只要再多一个拖延时间的盒子就够了！
哇哦！多么好的机会啊！
不对，是多么巧的巧合啊！
“所以，是对方故意的？”
凝心雪儿面色苍白地望向辉煌序列。
“恐怕是的。”
辉煌序列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而且别忘了，中间有一段近乎直线的平坦路段，没什么障碍物，我们可是白白耗费了好几个盒子。”
辉煌序列说到这个就来气。
其他的路途艰难万阻，需要盒子保命也有一种惊险刺激的感受，但这种平地上面使用就有点按时收费的意思了。
“抱歉，说远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段平路坦途的行进速度应该是匀速，但我心中默默计时发现它每次被盒子控住的时间长短不一，存在着一定的误差。”
“所以……它根本就没有被控住，只是在耍我们玩。”
辉煌序列肯定地说道。
之前就说过，这个苍白鬼影所做的不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处决，而是一场残酷缓慢的虐杀。
“这一路上的折磨就是对方计划好的。”
“末尾时刻各自一个盒子也是对方计算好的。”
“最后，两匹被追杀的小马。”
“一个被自己最亲密的、一路相互扶持的同伴谋害，绝望死去。”
“为了求生，心生恶念残害了自己的同伴之后以为获得了救赎和生机，然后被拖入最绝望的地狱，愧疚的火焰也附着其上……”
“当然，如果两个相互信任的话……也是会得知这个绝望的真相后悲惨地死去。”
辉煌序列微笑道。
似乎是为了印证对方的说法，心跳声越来越响，宣告着身后原本停下静止的那个怪物再度靠近。
它刚刚一直在旁观等待着他们做出选择，然后让他们面临最悲惨的结局！
只不是他们两个现在什么都没做，打破了它的期望。
“……”
凝心雪儿沉默了一下。
没有办法了吗？
“唉——！”
她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力。
她已经做完了一切能做的事。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幻境不会影响到现实了。
诡秘的苍白身影越靠越近，身躯的恐惧几乎将辉煌序列和凝心雪儿的身体冻僵。
虽然他们思维正常，但却难以控制身体的行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恐惧冻结着他们的一切。
思维和身躯变得越来越慢，渐渐开始无力。
“对了，我要道个两个歉。”
“一个是我带的路不对，最近的平坦路线根本不是这一条，我绕路了，让你多走了一段。”
“而另一个……”
她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嗯？”
然后凝心雪儿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那个盒子被夺走了！
还给我！！！
身躯强烈的反应几乎冲破了恐惧的影响，她借助这个机会转身看了过去。
是辉煌序列。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凝心雪儿感觉到一股力从胸口传来。
她被推下了斜坡，整匹马团成一个球，身体无法控制地向着森林的尽头，阳光所在之地滚去。
“再见。”
浑身是伤的凝心雪儿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光辉。
她睁开眼，那是阳光的照耀。
天空中蔚蓝澄净，没有树木枝叶的遮盖。
她已经离开了森林。
她抬起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只看见那匹浑身是伤的小马将两个盒子揽在怀里，然后虚弱地笑着对她挥了挥蹄子。
然后……
消失在她眼前……
消失在这森林之中……
消失在那袭来的苍白恐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