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见状也顾不得了,连忙凑上前细看,铁青的脸色如同瘟疫一般,在几人脸上接连蔓延开来。
殷梨亭随着信中字句逐一看过,脸色一寸寸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周芷若看向双目泛红、身形摇摇欲坠的殷梨亭,“殷六侠,纪师姐之事,瞒了您多年。今日晚辈前来,一是送上黑玉断续膏,医治俞三侠;二是将当年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告知于您。”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殷梨亭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反驳,“纪师妹她…………”
说到最后,他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只剩哽咽。
他猛地抬头,目光赤红,死死盯着周芷若,眼底翻涌着痛苦、愤怒与绝望,“周姑娘,你告诉我,信上写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周芷若望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心头微沉,却还是打破了他无谓的幻想,“殷六侠,晚辈不敢欺瞒您。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宋远桥一把拉住失控的殷梨亭,语气沉重:“六弟,周姑娘所言,想来不假。灭绝师太性情刚烈,不至于编造如此谎言。”
“六弟,你执念多年,如今真相大白,纵然痛苦,也该面对。纪晓芙已然离世,你这般折磨自己,她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张松溪叹了口气,也跟着轻声劝道。
莫声谷看着殷梨亭悲痛欲绝的模样,眼眶也红了,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六哥,你别太难过了……”
他们心底又是生气又是愤怒,埋怨纪晓芙,埋怨峨眉耽误了殷梨亭这么多年,却没曾想人家早已与杨逍珠胎暗结,还给自己的女儿取名杨不悔,这简直是侮辱人!
可如今纪晓芙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埋怨也无从发泄。
峨眉又送来救治俞岱岩的药膏,那是他们求之不得、盼了十几年的至宝,俞三侠的后半辈子,全指望这黑玉断续膏。
一边是六师弟半生痴心被负、肝肠寸断的委屈,一边是三哥重获新生的希望,还有武当与峨眉多年的交情,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
殷梨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难受,他能怪谁呢?好似谁也不能怪。
那便只能怪他自己,太傻、太蠢,寻了这么多年,到最后,终于知道人家的女儿名唤“杨不悔”,不悔,好一个不悔!
那他殷梨亭算什么?他能体贴纪晓芙艰难的处境,可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能修书一封告知与他,他难道还会无端纠缠不成?
张三丰望着自己的弟子这般模样,又是怜惜,又是无可奈何,“梨亭,世间情爱,本就多有遗憾。晓芙有她的选择,你亦能选择自己活法,不必太过执着于过往。”
“徒儿明白。”殷梨亭嘴上说着明白,但脸上却写满了失魂落魄,换做任何人遇上这样的事一时都想不明白。
众人也只能让他独自消化,安慰再多都不过是苍白无力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便望向周芷若,“眼下最重要的是三哥的腿,有了周姑娘带来的灵药,我们应该为三哥高兴才是。”
其他人见他努力若无其事地样子,只能掩下眼里的担忧,跟着将话题转到了俞岱岩的治疗腿上。
一行人很快到了俞岱岩住着的小院前,莫声谷上前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门才终于从里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