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在客厅!”廖青山见谢御天不再追究,连忙侧身引路。
事关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安危,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亏欠不愧疚了,兄弟肯出手,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他这条命,早就是谢董救回来的,再多欠一次又何妨?
谢御天走到沙发边,并未伸手触碰于知仪,只是凝神静立。
他双眸之中,隐约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
强大的神识如最精密的扫描仪,细致地探查着于知仪体内的状况。
果然!
此前他以自身纯阳真元和特殊封印手法暂时封镇在于知仪丹田与几处要穴的“天阴本源”。
此刻正被一股来自外界的、同源却更显阴邪的力量所引动,封印微微震荡,丝丝缕缕精纯的先天阴气正试图破封而出。
而于知仪腹中的胎儿,似乎也对这股外来的阴邪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躁动,这才导致她剧痛难忍,阴气隐隐有反噬母体的迹象。
“是有人故意引动……想借天阴体本源做文章?”谢御天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于知仪的状况。
他不再犹豫,双手抬起,虚按在于知仪小腹上方一尺处。
指尖灵光闪烁,开始凌空勾勒。
没有朱砂黄纸,没有咒语吟唱,只有他指尖流淌出的、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真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玄奥莫测、充满道韵的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固定,而是在不断变化、组合,仿佛在演绎着某种天地至理。
随着他的勾勒,客厅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温度却诡异地回升了些许。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威严的气息,以谢御天为中心隐隐散发开来。
让一旁的廖青山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只觉得谢御天此刻的身影仿佛高大了许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令人安心臣服的力量。
谢御天勾勒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的金芒越来越盛。
最终,一个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精密到极致的立体封印图谱,在于知仪小腹上方凝聚成型。
这图谱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稳固的阳和之气。
“镇!”
谢御天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灵魂的律动。
他双手向下一按,那金色的立体封印图谱光华一闪,瞬间没入于知仪小腹,消失不见。
“嗯……”
就在封印图谱没入的瞬间,于知仪紧蹙的眉头猛地一松,发出一声痛苦缓解后的低吟,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到了站在沙发边的谢御天,以及旁边一脸紧张又带着惊喜的廖青山。
“谢……谢董?”于知仪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意识显然已经清醒。
她感觉到腹中那令人心悸的剧痛和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宝宝也恢复了平和的胎动,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腹部扩散开来,滋养着她虚弱的身体。
“知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廖青山扑到沙发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
“不疼了,好多了……”于知仪摇摇头,目光感激地看向谢御天,挣扎着想坐起来,“谢董,你又救了我一次……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你身怀有孕,不必多礼,好好躺着。”
谢御天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于知仪,让她重新舒适地躺好,
“我和青山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言谢。”
“话虽如此,谢董你帮了我们太多……”
于知仪眼圈微红,她和廖青山结婚多年,因体质原因一直未能有孕,是谢御天出手,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如今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珍宝,今日若非谢御天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宝宝对我们太重要了,多亏了你……我们夫妇真是无以为报。”
“好了,不说这些。”
谢御天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知仪,青山,我问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行迹古怪的人?或者遇到过什么无法解释、让你们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廖青山和于知仪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廖青山先开口:“我最近除了去亦天科技上班,就是回家陪知仪。公司里都是熟悉的同事,没什么特别的。
本来想让我妈从老家过来照顾,但知仪说她刚怀孕几个月,自己还能应付,我妈工作也还没退休,请假麻烦,就没让她来。
所以我请了个住家保姆,负责白天我上班时做饭、打扫,人挺老实本分的,是正规家政公司介绍的,查过底细。”
谢御天微微点头,他刚才神识扫过,这别墅里除了他们夫妇,只有保姆房间有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气息,并无异常。
于知仪也补充道:
“我这些日子都尽量在家静养,偶尔闷了,就在小区里散散步,最多走到东湖边看看水,晒晒太阳。
没接触过陌生人,小区里的邻居见面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
要说怪事……”
她犹豫了一下,
“就是前几天傍晚在东湖边散步时,感觉好像有人远远看着我,但回头又没看到人,当时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就没跟青山说。”
“莫不是那保姆有问题?”廖青山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她。”
谢御天摇头,语气肯定,“这里没有外人近期长时间停留施法的气息残留。那保姆就是个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但你们小区外围,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残留的痕迹。
对方很小心,抹去了大部分,但还是留下了点尾巴。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知仪,或者说,是冲着她体内的‘天阴本源’来的。”
廖青山和于知仪闻言,脸色都是一白。
他们虽然不谙修行,但听谢御天这么说,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背后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谢、谢董,那……我们该怎么办?”
廖青山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握紧了妻子的手。
“不必惊慌。”
谢御天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之前给你们的护身玉佩,切记务必随身携带,不可离身。
对方既然是冲着天阴体而来,必不可能善罢甘休,千日防贼,不如引蛇出洞!
此次我再次加固封印,他肯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平日里该上班上班,该散步散步,不必因噎废食,反而显得异常。
我会让东子安排几个信得过、身手好的保镖过来,在暗中保护你们。
同时我也会看着你们。你和夫人的安全可以完全放心!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信你!”廖青山说道。
“谢董,你只管安排,不把那个人揪出来,我们也提心吊胆!”于知仪说道。
听到谢御天已有安排,廖青山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感激与愧疚之情更甚:
“这……谢董,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简单。”
谢御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廖青山的肩膀,
“好好工作,把亦天科技负责的、与神国「南天门计划」对接的那部分核心技术,给我用心完成,做到最好。这就是对我,对国家最好的报答。”
提到“南天门计划”,廖青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和坚定,那是他们这一代科研工作者心中最崇高的理想与使命。
他重重地点头,语气铿锵:
“谢董放心!让神国的荣光,屹立于蓝星之巅,这是我们当年在大学时就发下的誓言,我廖青山一刻不敢忘!
「南天门」对接部分,我拼了命也会做到完美!”
“我相信你。”
谢御天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廖青山,“这里面是几颗‘培元固本丹’,药性温和,最适合孕妇调理身体,安胎养元。
定期给知仪服用,可保她孕期安康,气血充盈,将来给你生个健健康康、聪明伶俐的孩子。”
廖青山这次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玉瓶,触手温润,知道绝非凡品,心中感激更甚:
“多谢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危机暂时解除,气氛缓和下来。
廖青山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晨曦洒满庭院。
他心中一动,提议道:“哥,你这大清早赶过来,还没吃早饭吧?我叫阿姨做几个拿手菜,咱们哥俩也好久没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了,整点儿?”
谢御天闻言,看了看脸色恢复红润、精神好转的于知仪,点了点头,笑道:
“行,正好我也饿了。看看你小子,当了爹之后,酒量有没有见长。”
“哈哈,那我得好好表现!”
廖青山见谢御天答应,心情大好,连忙按下沙发边的呼叫器,通知房间里的保姆阿姨准备丰盛些的早餐,并特意嘱咐温一壶好酒。
不多时,精致的家常小菜摆上了餐桌,虽不如山珍海味名贵,却别有一番温馨滋味。
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陈年花雕酒香四溢。
于知仪身体尚虚,以水代酒。
谢御天与廖青山相对而坐,回忆起大学时光,聊起如今工作,谈起“南天门”的进展,偶尔说起孩子未来的憧憬……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之前那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只剩好友相聚的欢畅与温情。
窗外,东湖别墅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平静安宁,仿佛昨夜至今晨那场无形的凶险与较量,从未发生过。
只有谢御天偶尔掠过窗外的目光深处,沉淀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李沐曦:夫君,我最近化身小乞丐,不过我不要饭,只要你精心挑选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