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级时,她突然在语音里说:
“打野,速来助本帝一臂之力!。”
打野是路人,玩的赵云,正在打小野怪。
听到她说话,愣了一下,但还是来了。
“从这儿。”黄亦可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孙尚香闪现还有十秒,太乙真人没治疗。你从后面绕,朕从正面压,能杀。”
赵云照做。
果然,孙尚香想撤,但被公孙离二技能推开,赵云大招砸中,拿下人头。
“FirstBlood!”
“nice!女帝大人威武!”赵云在公屏打字。
“嗯。爱卿不必多礼!”黄亦可淡淡地回了个字,然后补兵,推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弹幕却在疯狂分析:
“可可姐怎么知道孙尚香闪现时间的?”
“她记了!开局孙尚香用闪现躲了河蟹!”
“卧槽,这什么记忆力?”
“女帝:基操,勿六。”
炙阳神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知道,她一直有这个能力——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恐怖的细节捕捉能力,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对游戏的直觉。
这局游戏没有悬念。
公孙离在黄亦可手中像一只灵巧的蝶,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位移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但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并且带走了对手。
十八分钟,推平水晶。
“Victory!”
黄亦可退出结算,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累了,不打了。”她说,“聊会儿天吧。”
弹幕立刻刷起问题:
“可可姐,亦天青训基地怎么样了?”
“阳神当教练还习惯吗?”
“女帝什么时候再去青训基地视察啊?”
黄亦可看着弹幕,挑了最后一条回答:“青训基地?过段时间吧,最近忙。阳神——”
她顿了顿,笑了,
“他很好。孩子们都很服他,训练也认真。上次我去看,他还凶了一个偷懒的孩子,把人家训哭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有笑意,很淡,但真实。
炙阳神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
她去青训基地?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哦,想起来了。
是上周三下午,他带二队去打训练赛了,不在基地。
助理说“黄董来过,看了会儿训练,没说什么就走了”。
原来她看了,还看到了他训人。
他训的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天赋极高,但懒散,训练偷奸耍滑。
他那天确实发了火,说了重话。
那孩子哭了,但之后训练认真多了。
她看到了。
她会怎么想?觉得他太严?太凶?不近人情?
屏幕里,黄亦可还在回答弹幕问题:
“阳神凶是凶,但教得好。那孩子后来给我发消息,说谢谢教练骂醒他。所以啊,严师出高徒,该凶的时候就得凶。”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炙阳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冠军奖杯,握过FMVP奖牌,现在握着教鞭,握着未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她在人前夸他,他在人后教人。
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但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让亦天变得更好。
这就够了。
直播间里,黄亦可开始回答一些私人问题:
“可可姐,谢董今天在吗?”
“在啊,在书房开会呢。”她指了指身后,“跨国会议,吵得朕头疼,所以才来直播清净清净。”
“女帝和谢董平时打游戏吗?”
“打啊,他玩辅助,我玩射手。不过他菜得很,每次都被我骂。”
“骂什么?”
“骂他‘蠢材,护驾都不会’。”黄亦可模仿着凶巴巴的语气,但眼里全是笑,“然后他就说‘陛下息怒,臣知罪’,然后下次继续坑我。”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狗粮吃饱了”。
炙阳神也笑了,很淡的笑。
他想,谢御天那样的人,愿意在游戏里被她骂,愿意陪她玩这种“女帝与臣子”的游戏,大概是真的,爱到骨子里了吧。
真好。
他点开礼物栏,选中那个最贵的礼物——“星际战舰”,单价神国币。
然后,输入数字“1”,点击赠送。
屏幕瞬间被绚烂的特效覆盖。
一艘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星舰驶过直播间,舰身上刻着“亦天号”三个字。
全站横幅滚动,无数观众涌了进来。
“卧槽!星际战舰!”
“哪位大佬?”
“ID是一串数字……匿名大佬?”
“可可姐排面!”
黄亦可也被这礼物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送的星际战舰。破费了。”
她说出那个ID时,炙阳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
这是他随手打的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念出来了,用那种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佬有什么想说的吗?”她问。
炙阳神盯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打出一行字:“女帝威武,亦天长存。”
发送。
匿名弹幕飘过屏幕,很快被其他弹幕淹没。
但黄亦可看到了,她笑了笑,说:“谢谢。亦天会长存的,有你们在,有他们在——”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有所有相信亦天的人在,亦天,就会一直在。”
弹幕瞬间被“亦天长存”刷屏。
炙阳神看着屏幕里她的脸,看着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网页。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训练场传来少年们的呼喊声,隐约能听到“集合”“推塔”“nice”的字眼。
春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动绿萝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里那些稚嫩却专注的面孔。
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
正是做梦的年纪,正是为了一句“想赢”就能拼尽一切的年纪。
他想,他也有过这样的年纪。
三年前,他坐在星耀青训营的角落,看着当时的一队队员在台上捧起银龙杯,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现在,他站过了。
站过了巅峰,捧过了奖杯,见过了最绚烂的风景。
然后,他选择退下来,把路让给更年轻的人。
不后悔。
一点也不。
因为这条路,是她给的。
这个梦,是她帮忙实现的。
所以,他要帮她,把这条路铺得更宽,更远,让更多的人能走上来,走到光里去。
手机震动,是谢御天发来的消息:
“青训二队下个月要和天宫二队打训练赛,你安排一下。另外,下周三亦天文化开董事会,你和梁砚秋一起来,汇报青训进展。”
他回复:“收到,马上安排。”
顿了顿,他又打了一行字:“谢董,黄董的直播,我看了。她今天状态很好。”
很快,谢御天回复:“嗯,她高兴就好。你费心了。”
你费心了。
三个字,很轻,但重若千钧。
炙阳神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很淡的笑。
他想,谢御天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个匿名ID是他,知道他在看直播,知道他送礼物,知道他那点藏得很深、但从未逾矩的心思。
但他没说破,只是说“你费心了”。
这是信任,是包容,是“我知道,但我信你”。
够了。
真的够了。
他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训练场里,少年们正打得激烈,教练在身后大声指导。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声喊:
“教练好!”
声音洪亮,充满朝气。
炙阳神点点头,走到战术板前,敲了敲板子:“刚才那波团战,复盘。上单,你为什么要先手开团?中单,你的技能为什么空了?打野,你的惩戒为什么慢了0.1秒?”
问题一个接一个,严厉,精准。
少年们低下头,认真听,认真记。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训练场的地板上,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层光。
而楼上办公室里,电脑屏幕暗着,绿萝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切都很好。
就像春风,无声,但万物生长。
就像守护,无言,但地久天长。
(黄亦可:夫君,我是一只没有“钳”(钱)的小螃蟹,快用礼物给我补补营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