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想说什么?”
谢延年分明神色温润,可不知怎么,顾以雪却从男人这两句话里,听出几分寒意和不悦的意味来。
她愣住了。
但她还没说什么,谢延年便又偏头,轻飘飘地盯着她问。
“二弟妹刚刚说的那番话,突兀又奇怪。”
“我实在听不懂。”
“什么叫你提醒母亲清理现场,什么现场?”
“二弟妹不会是想告诉我,康夫人流产一事,也与二弟妹有关吧?”
“……还是说,二弟妹现在也是像二弟那样,有些精神了?”
谢延年有一双温润似水的眼眸,可此时这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幽潭似的。
莫名令人心惊胆战。
还有谢延年说的那番话,什么叫她也像谢承泽一样,精神失常?
莫不是谢延年,也打算将她远远送走?
想到这里,顾以雪心里‘咯噔’一声,心里越来越慌。
“大哥……”她说话时嘴皮子都在发颤,也意识到:
谢延年压根就不在乎,她刚刚多此一举,故意让韦氏去毁灭证据、好抓个韦氏现行的帮忙。
甚至,她现在来找谢延年说这件事,谢延年似乎都还觉得,她多管闲事了!
想到这里,她屏着呼吸,连忙凝神静气,小心翼翼道。
“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是大哥与长嫂不爱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顾以雪这声‘长嫂’,还令姜妩惊了一下。
顾以雪像是突然,就意识到她的存在似的。
竟然还刻意提到了她?
姜妩挑着眉梢,略带惊讶。
顾以雪将姜妩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想姜妩还是像从前那样,什么都藏不住事。
一有点什么事,就会表现在脸上。
顾以雪眸光微闪,这次是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姜妩身上。
她扯着唇,一脸浅笑地望着姜妩。
“长嫂,韦氏出事,以后这管家事宜,恐怕就得劳你一个人,多多撑着了。”
“当然了,如果长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姜妩不知道,顾以雪想私底下,和谢延年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看着顾以雪一脸浅笑、眼睛里满是‘善意’的样子。
姜妩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
顾以雪现在使的计谋,又是和从前一样,是讨好姜妩。
想引得姜妩的信任。
最后又狠狠利用姜妩的戏码了。
因此,几乎是顾以雪话音刚落,姜妩就连忙说了句。
“今天发生的事,京兆尹尚且还没有定论,二弟妹怎么就肯定,韦氏以后都回不来了呢?”
“况且,就算韦氏不在了,那国公府,也还有祖母在和公爹在。”
“二弟妹怎么能说,今后国公府管家事宜,就都交给我一个人了呢?”
姜妩像是意识到危机似的,对待顾以雪的态度,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此时,她垂眸盯着顾以雪,眼里带着几分浅笑,但表情却格外冷淡。
顾以雪几乎一瞬间,就看出姜妩眼底对她的敌意。
就好像,她要害姜妩似的……
…………
当天晚上,姜妩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以雪站在谢承泽身边,两人谈笑风生间,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甚至,在姜妩震惊、害怕时,谢承泽还一副没事人似的,浅笑着走到姜妩面前。
一把就将姜妩的脖子拧断了。
“啊——”
姜妩被吓到,浑身是汗的惊坐起来,满脸惊恐。
谢延年紧跟着起身,将姜妩搂在自己怀里。
“夫人别怕,那只是个梦而已。”
谢延年嗓音温润,驱散了姜妩心底的不少害怕和惊慌。
她靠在谢延年怀里,喃喃地问。
“谢延年,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
昏暗的夜色里,谢延年眸色渐暗,眼里迸发出凛冽的杀意。
因为刚刚,他听到了姜妩,在睡梦中的低声呢喃:
谢承泽和顾以雪一起,将她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