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每天……我会按时……向您匯报。”
最后四个字——“向您匯报”——他咬得极其清晰、郑重。
“匯报”。不是“商量”,不是“请示”,更不是“告知”。
这是下级对上级使用的標准词汇。
它明確无误地划定了权力层级:他只是代理,是执行者,是匯报者;而床上这位静养的人,才是真正的决策者,是需要他定时匯报工作的对象。
这个措辞的微妙变化,是对刚才那场敲打最直接、最官方的回应。
他在用最规范的语言形式,向江昭寧传递一个信息:我知道界限在哪里。请放心。
江昭寧躺在病床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刘世廷,没有讚许,也没有苛责,仿佛只是在接收一个普通的信號。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消弭在空气中的“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
这个无声的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刘世廷心头一凛,对著江昭寧的方向,再次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极低。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门把手。
沉重的深色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走廊里明亮的光线、混合著消毒水和人声的嘈杂瞬间涌了进来,与病房內压抑的幽暗死寂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