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怪胎!”银鳞嘶吼著,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崩溃的疯狂。
他的牙关猛地咬紧,妖力再次沸腾。
双手向上猛地一托,身后海水轰然炸开,八根粗如水缸的水龙捲冲天而起。
那八根水龙捲通体呈深蓝色,每一根中都裹挟著无数细密的骨刃,旋转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搅得方圆数百丈的海水都在剧烈翻腾。
海底的礁石被水龙捲根部捲起的暗流碾碎,海面上更是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连天边的云都被这股妖力震得四散飞逃。
这才是元婴中期海族真正该有的威势。
可银鳞心中没有丝毫得意,反而一颗心在往下沉。
凌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数息之间,他在八道水龙捲与无数骨刃的交织绞杀下穿梭自如,青衫竟连衣角都没湿透。
银鳞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的攻势越来越快,凌川的身形也越来越快。
银鳞忽然停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在胸前缓缓展开,十指虚张,周身妖力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盪。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银鳞的声音此刻反倒变得极轻极缓,嘴角浮起一丝扭曲的笑,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亮起幽蓝色的寒光。
“玄水禁术——冰封千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同时凝固。
海水不再是水,而是变成了一种介於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物质。
透明,沉重,如同被压缩了千万倍的玄冰,从四面八方向凌川挤压而去。
那不是寻常的结冰法术,而是银刀鱼族代代相传的血脉禁术,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將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化作玄冰囚笼。
囚笼之中的一切都会被这股力量禁錮、冻结、碾碎。
空气在凝固,海水在凝固,连光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这片幽蓝色的囚笼之中。
凌川的衣袍不再飘动,髮丝不再飞舞,整个人像是被嵌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动弹不得。
银鳞看著被困在玄冰囚笼中那道青衫身影,仰头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的疯狂。
“哈哈哈!你再快啊!你再躲啊!哈哈哈......”
可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的意志,从囚笼深处瀰漫开来。
那意志初时只是一缕极淡极细的锋芒,像是有人在这片凝固的海水中投下了一根针。
但眨眼之间,这根针便化作了一柄枪。
玄冰开始碎裂。
先是凌川周身三寸处的冰层自行崩解,碎裂的冰晶並未沉入海底,而是悬在海水之中,被那股无形的枪意托著微微震颤。
紧接著裂纹开始向外蔓延,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从拳头大小的裂纹到丈许宽的裂谷,那些坚不可摧的玄冰在这股枪意面前脆弱得像是被太阳晒裂的泥巴。
银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那股枪意不是针对玄冰的,而是针对他的。
它穿透了玄冰,穿透了海水,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坚韧鳞甲,直接刺进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那一瞬间,银鳞感觉自己不是被一桿枪锁定了,而是被整个天道的目光锁定了。
银鳞瞳孔皱缩到极致,心头警钟狂鸣。
防御没有用,他的玄水蚌盾已经被破了。
闪避没有用,他已经被那股枪意锁死了。
求饶没有用,那个人类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废话。
只有拼命,只有鱼死网破。
银鳞不退反进,朝凌川正面衝去。
背后三道骨刀在妖力的灌注下骤然暴涨,刀身上的妖纹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