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殿中,幽蓝色的火焰在惨白色的灯笼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阴森而庄严的氛围之中。殿内十二根石柱上的浮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些刀山火海、油锅石磨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让人不寒而栗。然而,端坐在高台之上的阎君,却给人一种超越恐惧的威严感——那是掌控生死、审判善恶的绝对权威,千年来从未动摇。
云宸与白芷并肩站在高台前,身姿挺拔,目光坚定。他们已经走过了奈何桥,渡过了忘川河,见过了无数亡魂的哀嚎与挣扎,此刻站在这位地府之主面前,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使命的执着。云宸的冰蓝色眼眸平静如湖水,倒映着殿中幽蓝的火光;白芷的淡绿色眼眸温柔而坚定,手中握着药箱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
阎君端坐在高台之上,黑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微微闪烁,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龙纹在游动。他的面容刚毅而威严,眉宇间那道竖纹如同刀刻,是千年审判累积的印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云宸身上,审视着他眉心的仙之本源灵印,又落在白芷身上,看着她腰间的药箱和袖口露出的银针包,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钟磬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仙界皇子,人界医师。你们可知,地府是什么地方?”
云宸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地府乃亡者归宿,轮回之所,三界阴阳之分界的所在。活人不得擅入,亡魂不得擅出,此乃天规。”
阎君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既然知道天规,为何还要擅闯?本君可以念在你们年少无知,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执意要取鼎耳碎片,地府的规矩不是摆设,十八层地狱中的凶险,也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白芷抬起头,望着阎君那威严的面容,轻声道:“阎君,我们此行为的是三界苍生。邪魔即将入侵,三界鼎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鼎耳碎片在地府中沉睡了千年,如今该是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若阎君愿成全,我们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阎君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审视着她那清秀而坚毅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你就是那个在人界开设回春堂、救治无数百姓的白芷?本君听说过你。生死簿上,你的名字曾多次出现,又多次消失。你用医术将无数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让本君的判官们头疼不已。”
白芷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当阎君夸赞。”
阎君冷哼一声:“本君不是在夸你。你救了那么多人,让地府的亡魂数量大减,轮回秩序都被你打乱了。本君本应在你寿终正寝时找你算账,但念在你救人也是积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芷低下头,轻声道:“晚辈知错。但若重来一次,晚辈还是会救。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珍惜,每一个家庭都不该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这是晚辈的信念,虽死无悔。”
殿中的阴差们面面相觑,判官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牛头马面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动容。他们在地府千年,见过无数亡魂哭喊求饶,见过无数生人恐惧颤抖,却从未见过一个人界医师,敢在阎君面前如此坦然地坚持自己的信念。
阎君的目光更加深邃,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道:“好一个‘虽死无悔’。本君倒要看看,你的信念,能支撑你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