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摆了摆手，打断他：“下次我也去，我们比比，看我这个新手跟你这个老手相差多少？”
谢安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低了几分：“这个也不一定，新手有优待的……”
他的声音在刘氏的注视下越来越低，刘氏笑了：“老爷，来，吃个香蕉。”
谢安接过，默默的吃着香蕉，至于钓鱼的事，暂且放放。
天幕上，王然之说“不适合你们的年纪了”，王一诺说“我还年轻”，马文才也说“我也还年轻”，王然之说“赶紧给我回去干活”。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不行：“他掉坑里了！他急着证明自己年轻，没想到直接被二哥套住了。”
王婶笑道：“二哥一句‘你这么年轻’，就把他所有的辩解都堵死了。”
书院里，王阑忍不住“啊”了一声：“二哥这是无差别攻击，连大小姐都被打击了。”
“他说‘不适合你们的年纪’的时候，不是真的说他们老，是——‘你们该收心了’。”
“大小姐急着证明自己年轻，马文才急着证明自己不显老，结果两个人一起掉坑里了。”
荀巨伯“哎”了一声，“怎么女孩子一涉及到年龄问题就这么敏感？”
旁边的女学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你不用懂，只要记得就行。”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对方多大，都不能说‘你老了’——说了，就是自寻死路。”
祝英台看着马文才那副急着证明自己年轻的模样，摇了摇头：
“二哥又掐他们死穴，明知道大小姐介意，马文才怕大小姐嫌弃他老，二哥还使劲踩。”
梁山伯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他还怕二哥不相信，还举例了。”
“拍了拍脸，比划了腰身，挺了挺胸膛——恨不得把‘我还年轻’四个字写在脸上。”
王阑笑得直抖：“哈哈哈，然后二哥把他顺利成章地坑了，还是他自己急着跳的。”
荀巨伯感慨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扑腾了半天，啥效果都没有。反驳了，被堵；辩解了，被坑；认命了，还得回去干活。”
师母听着那几个学子的议论，无奈道：“确实失策了，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都晚了。老二说的时候，他就不该接话。接了，就是掉坑里了。”
王山长“嗯”了一声，补了一句：“好久没斗了，就放松了警惕。以前天天跟二哥斗智斗勇。”
“这几年安逸了，就忘了——二哥坑人，从来不挑时候。随时随地，想坑就坑。坑完了，还不忘补一刀。”
旁边的女学生想了想，凑到谢道韫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夫子，大小姐确实没什么变化，看着跟十年前差不多。再说了，有的人就想着年纪大了，当家做主。大小姐何必在意年龄？”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语气平淡：“她只是年龄长大，但心智一直停留在原地。”
“而且她也不在意当不当家，反正没人委屈她。所以，她不需要用当家来维持体面。”
“她一生顺风顺水，唯一不能左右的就是时间。她不怕老，但她怕——‘老了’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说了，就像是在提醒她——时间过去了。”
女学生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
马文才认真地端详了天幕上那个“自己”一眼。
虽然比同龄人年轻一点，但比他差多了。
那个他，有将军的沉稳，有驸马的气度，有父亲的样子——但就是没有他年轻。
至于大小姐，确实一如当年。眉眼没变，气色没变，笑起来还是那副模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啧，要是在这样下去，那个他马上会变成大小姐的哥，再是爹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男人果然不能太操心，操着操着，就老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听见王一诺的回答，感慨道：
“这孩子说的挺诚恳的，确实可以当她哥了。再过几年，怕是能当她爹了。”
谢安端着茶杯，想了想，语气坦然：“操心劳累难免的，不过男人嘛，不用太过在意。老了就老了，老了也有老了的味道。”
刘氏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但你乖孙女是个看脸的。”
谢安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那确实得注意”的认真：
“这话又说回来，该保养还是要保养，总不能和夫人相差太多，不然出门容易被误会，那就不美了。”
刘氏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拿起一颗蜜桔，慢慢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