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心中一梗。
不是,都快成婚了,还不注意点。
要是成婚那天还这样,像什么样子?
能被其他人笑死,还会连累他被书院里的人笑话。好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烦躁压了下去,在心里骂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到时候顶着一对黑眼圈拜堂,丢人丢到家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天幕满意道:“各司其职,安然有序,不错。”
童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老爷,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吗?”
谢安看了童子一眼,语气平淡:“她做了她该做的。保持心情愉快,就是她该做的。其他的,有人替她做。不用她操心。”
童子想了想,觉得也对,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天幕上,谢家来人了。
卖烧饼的老汉踮着脚尖往天幕上瞧了又瞧,声音里带着一种“怎么没来”的意外:“谢太傅怎么不来?”
王婶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人家说了会来的”的笃定:“不急,都说了当天会来的。”
卖菜的大婶点了点头,“再说了,他是长辈,哪有长辈提前几天来的。”
书院里,王阑忍不住“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意外:“王妈还有这手艺?这新娘妆画的,真好看。”
旁边的女学生笑了:“她说‘还行’的时候,语气是——我满意了。但不是得意,是——放心吧,不会丢脸。”
荀巨伯看着王一诺头上的金簪、身上的嫁衣、裙摆上细细密密的花纹,眼睛都看直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好看了”的感叹:
“衣服首饰也好看。那嫁衣,那金簪,那裙摆上的花纹——得多少银子?”
同窗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啧,你要夸人。”
荀巨伯被他噎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只说我?你们不也没夸吗!”
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夸了”的理所当然:“我夸她妆容,也是夸人了。”
祝英台点了点头,“对,而且大小姐确实一直都好看。只是今天更美了。”
梁山伯说了一句:“大小姐这个时候紧张了?是怕嫁人?还是怕走错了,被人笑?怕走慢了,耽误吉时?怕走快了,裙摆踩住?”
“怕出错。”同窗想了想,“不过,二哥是懂得怎么安慰的。不是‘别紧张’,是——‘紧张也没事,有人兜着’。王陆打过招呼了,谁敢笑?”
师母听着刘氏那句“出这个门,转个弯,还是这个家”,眼眶有点红了。
她嫁人的时候,娘家也说了类似的话。但那不是真的。
但那姑娘不是,她的家真的一直是她的家。
王山长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想得周到”的肯定:“还是老大想得多,什么都提前打好招呼了。”
师母看了他一眼,“那也得是他有能力,不然谁会听。”
王山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旁边的女学生担心道:“谢夫子,大哥不怕有的人阳奉阴违吗?嘴上说‘不敢笑’,转过头偷偷笑。”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笃定道:“那他们得保证不让老大知道。不然,他有的是能力报复。”
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大哥不是不狠,是不需要狠。该狠的时候,他不会手软。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镜中那个被描画成新娘模样的王一诺,心跳快得不像话。
今天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不是衣服美,不是首饰美,是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个人来,等着那个人牵她的手,等着那个人跟她一起走。
那个他,比他有福气。
不过,希望那个他能谨记承诺,不会辜负她。
辜负了,他都不答应。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感慨道:“又要送一个孩子出门了。”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笑了,摇了摇头,补了一句:
“不对,这个孩子是招婿,那不要紧。不是出门,是——家里多个人。多个人,热闹。”
童子问了一句:“那个您去吗?”
谢安毫不犹豫:“去。说好了正日子去,就得去。不能让孩子觉得,外祖父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