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首领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还在死撑的小小身影，幽蓝的火焰里，满是嘲弄。
小丫头。
挡得，不错。
可惜——
它另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你只是Lv.7的选手吧？”
不够！
“？！”
闻言，花火一滞。
这个副本里的怪物，竟然还知道等级这一说法？！
轰！！！！
那一掌，没冲花火来。
而是落在了城门上！
轰轰轰轰！！
整座观星阁，像被一头巨兽从地基上撼了一下，剧烈地颤。
那扇守了不知多少年、夏天拼了命才守下来、众人连夜糊死又加固的巨大城门——
连同破口、铁架、横木——
在这一掌下，轰然炸开！！
碎石、铁片、木屑，裹着幽蓝的光，朝城内激射出去，扫倒了一整排来不及躲的守军。
花火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内墙上，一口血涌到了嘴边。
城门，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
蛮族首领一步迈进观星阁。
身后，是被它的动静和血腥引来的、黑压压的尸潮。
它没回头，只吐出一个字。
哈哈哈哈，我可爱的宝贝们，进去，杀！！
尸潮，灌了进来。
城里，呆滞了刹那，便是瞬间炸了锅。
跑！往城里跑——！！
娃娃！抱好娃娃！别撒手！！
守巷口！守住巷口——！！
浪子带着守城队，堵在破门后的第一道巷口。
矛阵端起，喊杀震天。这是他练了五天的兵，是这座城最后能站出来的两百条汉子。
可血肉之躯，挡不住尸潮。
第一排矛手被撞翻，第二排顶上，连人带矛被撕开。一只僵尸扑上来咬住一个年轻人的脖子，那年轻人惨叫着，还在往前捅矛。
那个推过北井车的中年守军——如今的小队头——矛断了，他捡起半截断矛，往前顶。
脚……钉死！别退！
他吼着，被三只僵尸同时扑倒，淹没进尸群里。
那半截断矛，从尸堆里伸出来，颤了颤，落下了。
声音，戛然而止。
花火从内墙的废墟里爬出来，扶着墙，看着城里那一片乱象，眼底，第一次，干干净净，没了一丝笑意。
她想救。
她疯了一样地想救。
可她只有一个人。
卢西安空着蓝，青鱼带着伤，夏天断着胳膊——能打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她能扑灭眼前这一片火，扑不灭城那头的。她按得住这道巷子，按不住下一条街。
每一息，都有人，在她够不到的地方，死去。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尸潮冲散，孩子的哭声，很快淹了进去。
……这家伙....
花火抹了把脸上的血，剑玉再起，红光暴涨，整个人冲进了尸潮里。
红光所过之处，尸潮成片地碎，碎成漫天的纸屑和黑灰。
可她每清开一片，那道幽蓝身影，就在另一片里，不紧不慢地，碾过更多的人。
它甚至没把花火放在眼里。
它要的，是这一城的命！
这座大燕最后的城，正在花火眼前，一寸，一寸地，碎下去！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双手，这么短。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
花火轻轻咬牙，看着那狞笑的蛮族首领，抹了把汗，目光投向观星阁最中央的了望塔内，微微闪烁。
似乎在思索什么。
“哈哈哈哈哈！！”
狞笑声响彻天际，然而就在花火准备做什么的时候——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从天边压了过来，眨眼之间，吞掉了整片天空，连那轮幽蓝的月牙，都被盖了进去。
白昼，成了死夜！
城里城外，所有的厮杀——人也好，僵尸也好，连那道正在碾人的幽蓝身影——在这一刻，全停了。
所有还活着的东西，都本能地，抬起了头。
在蛮族首领的身后，那片黑暗的正中央，露出了两只血红色的瞳孔。
悬在黑暗里，看着城里每一个还在喘气的人。
只是看着。
随后一道身影，拖着一把巨大的长刀，缓步走来。
“啊...”
“啊！！”
城里好些撑不住的居民，眼、耳、口、鼻，齐刷刷地淌下血来，软软地瘫了下去。
“那是？！”
看着那道身影，城墙上，观星阁的士兵们全部都惊呆了！
“不可能啊！那是...”
“黑渊君王早就死了！他是....”
花火眼睛微眯，身形一闪，也是闪到了城墙上，看着那道身影。
那只血红色的瞳孔，缓缓转动，扫过满城的尸潮，扫过废墟，最后，落在了那道蛮族首领的身影上。
像主人，在看一条早该回窝的狗。
一道沙哑的、苍老的、像是从无数年前的地底传上来的声音，响起。
好了，你的表演就到此为止。
尔——
该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