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和陈赤赤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又看回了鹿寒,异口同声:“你定!”
鹿寒闻言看向了众人。
那一瞬间,吊在半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鹿寒的目光就像扫雷器一样,被扫到的人纷纷避开视线,生怕跟他来个眼神接触就被选中。
王冕低头研究起了自己的鞋带,虽然他脚上穿的是运动鞋,根本没有鞋带。
老舅干脆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默背歌词。
马迪直接仰头看天,假装自己对云朵的形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有沈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心情研究起了一边安全绳的材质,修长的手指在绳结上轻轻拨弄着,表情专注得像在做科学实验。
他先是扯了扯其中一股绳,又摸了摸绳结的纹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对这个游戏——或者说,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毫不在意。
鹿寒注意到了他。
准确地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所有人都紧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沈煜的平静简直格格不入。
这就像一个考场里,所有人都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卷子吃了,只有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转笔玩——你想不注意他都难。
鹿寒走向了沈煜的下方,仰头问:“你不怕吗?”
沈煜低头看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
这个反问来得太自然了,以至于鹿寒愣了一下。
众人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了过来。老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沈煜说得对”的笃定:“就是,沈煜说过的,怕是心里怕,胆子要放大!”
王冕也跟着点头:“没错!”
鹿寒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盯着沈煜:“掉下来的那种失重感你不怕吗?”
沈煜想了想,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众人明显被他的动作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沈煜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并没有选择解答他们的疑虑,反而是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是选择第一个先救我了吗?”
鹿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瞬间,沈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个弧度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若隐若现,但就是这细微的一点变化,让所有盯着他看的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你以为自己拿了一手好牌,正得意洋洋准备出牌的时候,对面的对手忽然冲你笑了一下,而你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早就看穿了你的底牌。
沈煜转而看向了王正宇,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处刑”的人:“那么开始吧?”
全场安静了两秒。
这一举动让众人纷纷一愣。
不光是吊在半空的人,连底下站着的邓朝和陈赤赤都怔住了。
他们怎么隐隐觉得沈煜似乎哪里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