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
他关上车门,走到榕树下,仰头看了一圈吊在半空中的六个人。
他的目光从范至毅身上扫到老舅,从老舅扫到王冕,从王冕扫到马迪,从马迪扫到李乃文,最后落在沈煜身上。
沈煜靠在吊垫上,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你们终于来了”的笑。
鹿寒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看到很离谱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场面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先用嘴角表达一下心情的无奈。
他仰头看着沈煜,用那种半是吃惊、半是好笑的语气说:“你们这……也太刺激了。”
他说着又扫了一眼整排吊垫,摇了摇头,“那个……你们还好吗?上面的喷油(朋友)?”
“不太好!”王冕抢在所有人前面回答,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带着一种被吊了太久之后特有的焦躁,
“我的腿麻了!我跟这片雨林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朝哥你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观光的?能不能先把我们弄下去再笑!”
“先别急,”邓朝把手搭在额头上,继续仰头欣赏着半空中这排“人质”的壮观景象,
“让我先拍张照。这个画面太难得了,六个人吊在树上,还有乃文哥的这个表情。等这期播出了,这张照片又会是咱们五哈的一个新的名场面啊。”
“朝哥!”
马迪的声音从隔壁吊垫上传来,带着一种被吊了太久之后特有的委屈:“我都吊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大腿真的快没知觉了!你先把我弄下去,我帮你拍,拍多少张都行!”
邓朝终于笑够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看向鹿寒和陈赤赤:“来吧,先救人。节目组给咱们的营救方式是什么?总不能让赤赤爬上去吧?”
陈赤赤闻言抬头看了看众人被吊起来的高度,又看了看一旁大言不惭的邓朝,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我?爬上去?开什么玩笑?老邓头你老年痴呆了吧!我是陈赤赤不是陈龙,让我爬上去还不如原地喝一瓶,然后睡着呢,毕竟梦里才有可能实现!”
邓朝闻言并没有反驳陈赤赤的话,毕竟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陈赤赤作为五哈每季都要受伤的体质,被广大网友称为“陈大小姐”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就在这时,鹿寒却突然惊呼一声:“不是,他们上面还有人呢!”
王冕顺着鹿寒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节目组安排的安全员嘛!毕竟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陈赤赤也长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不是,手里拿的是剪刀吗?他们要干嘛?!”
沈煜等人这才纷纷大惊失色地抬头看向了自己上空。
那些他们以为只是节目组安排的安全员,果然人手一把剪刀,在阳光下散发出冷冽刺目的金属寒光。
锋利的刀刃边缘泛着凛冽的亮芒,像是蛰伏半空的利刃獠牙,沉甸甸的质感隔着一段距离都透着慑人的压迫感。
原本挂在腰间用来应急的普通剪刀,此刻被这群人牢牢攥在掌心,开合间刀刃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咔嗒”声响,在空旷的山林录制现场格外刺耳,彻底撕碎了所有人心中“只是节目道具”的侥幸。
邓朝见此情形立刻恍然大悟地看向节目组,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奥!!!我知道了!这是让我们三个答题?答错了就剪掉他们的一根安全绳?”